青梅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会儿结婚是有这个风俗,这还是原主小时候偶然瞥过几眼的浅淡记忆。
刚才青梅还以为江燕子是把腮红摸了满脸呢,不过光有脸颊上那两坨,就够夺人眼球了。
青梅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按住想要往她身上蹭的江燕子,认真建议:“别把腮红蹭我衣服上了。”
免得回头江燕子还要补妆。
江燕子早就习惯青梅说话简洁且耿直了,刚才真湿润起来的眼眶背她这么一噎,什么伤感不舍忐忑害怕都没了。
倒是旁边有个女孩子噗嗤一笑,等大家都看过去时才不好意思地揪着自己胸前的辫子抿嘴笑:“赵二嫂,你这衣服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补丁摞着都看不出原来的色儿,沾上新娘子的腮红能有啥可惜的。”
说完,女孩子似乎才发现自己说话太直了,懊恼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青梅:“赵二嫂,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其实我没别的意思。”
她不说最后一句还好,一说,反而让大家多想了,有头脑简单的女孩子就笑了笑,视线也往青梅衣服上溜。
虽说家家户户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可今天要来参加江燕子的!
喜宴,稍微好点面子的人家都会把自己最好的那身衣服给翻出来穿上,特别是屋里这些陪着新娘子聊天的女孩子们。
像大岗屯这样偏僻的小山村,社员们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平时大嫂子小媳妇的交际网也就拘在这个小圈子里,屯里很多人都是跟半月屯柳下屯噶子村等这些地方的人接亲。
十几年前青梅的小姑姑嫁去镇上,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当年可是震惊了方圆上百里。
现在江燕子也托了她小姑的福,能嫁赵椿树这样的好对象,哪家不羡慕眼红啊。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抱着满怀的期待去等着今天跟新郎一起来接亲的年轻小伙子们,说不准她们就能跟哪个看对眼呢?
青梅还没说什么,江燕子就落了脸子扭头瞪说话的人:“赵银花,不懂青梅的意思就别瞎插嘴,梅子的意思明明是让我注意别花了妆!”
今天是江燕子出门子的日子,要是闹起来,对江燕子的名声不好。
就站在门口外说话唠嗑的嫂子婶子们听见了响动,伸头探脑地往里瞅。
青梅拍了拍江燕子头,觉得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这只是个小插曲,赵银花一开始被架得不知所措,可十几年的心直口快单纯活泼不记仇的性格不是白装的,很快赵银花就自我打趣一番,把这事儿给揭过了。
至于她心里还有没有什么想法,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要说青梅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赵银花开口就捏青梅,也不可能是替赵三明打抱不平,纯粹是知道青梅平时为人沉默寡言,一般不会跟碎嘴的人计较。
说白了,这就是个软柿子,看青梅一进来,她们如何讨好都没怎么上心的队长闺女就跟她那样亲近要好,再一想自从青梅不挨打以后,屯里上到叔伯爷爷辈儿,下到小伙子,谁提起青梅都是比划大拇指,心服口服说一声好。
屯里的小孩子更是都把青梅当成了向往学习的英雄,就连赵银花家那不听话皮得要死的十岁小弟弟现在都不皮了,整天就拿着个弓箭比划来比划去,不上学的时候还积极!
极地跑去挣工分,说是要多挣粮食多吃饭,努力长成梅姨那样的力气,长大了好去打熊瞎子。
就那臭小鬼挣的两个工分能抵啥用?
吃大锅饭的时候也就算了,冬天里家里不让多煮饭,小弟偏又吃得多,赵银花可是饿了一个冬了!
谁家小媳妇像你青梅这样,好好的家务不做爷们儿不伺候,反而成天跟些男人混在一起,都这样了还让大家夸,赵银花想想就来气。
可惜事实证明,青梅不轻易理会说闲话的,却不是真的软柿子。
要是撵出新娘子的闺房了,待会儿她还怎么近距离接触跟新郎来接亲的那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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