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觉得章总户并没有责任要为一个殉职士兵的老母付药钱,但他一向照顾开的,也曾许下诺言说不会弃他们于不顾,如今却丢开了手,离开前也不交待一声,倒叫那家人不知找谁求助去,实在有些疏忽了。
幸好明鸾奉了祖父之命,时时留意父亲章敞的情况,加上又跟金花婶夫妻等住在附近的几家军户关系亲密,对于这些小道消息还算清楚。
一听说这事儿,她觉得情况不妙-,便立马报给祖父章寂知道,然后照着他的意思,悄悄给那家人送了两吊钱,还说:“那日有人传信来,本就该把药钱送过来的,只是不知道那传话的人是否可靠,便花了点时间去打听,知道是真的,便赶着过来了。
老太太的病怎样了?
大夫瞧着如何?
我与城里药铺的掌柜相熟,跟他打声招呼,请他给你们打个折吧?”
一场小风波就此解决了,章家还得了更好的名声。
若说有谁不好,那就只有章敞了,他挨了章寂一顿骂,被斥是“鼠目寸光”,差一点因为些许蝇头小利,便坏了家门名声。
他心底颇有些不服气,明明是为了兄长与自家的名声着想,怎的反而成了败坏家声的罪人?
但让他心里更不舒服的是,明明他才是主事之人,父亲越过他行事便也罢了,身为人子,他本不该与父亲计较,可明鸾是他女儿,反而监视父亲的一举一动,还违逆父亲之意给别人送钱,这算怎么回事?
她眼里还有他这个父亲吗?
!
不过,明鸾是奉了祖父之命行事的,章敞又不敢明着与章寂对着干,只能忍下这口气,却在事后时时给她脸色瞧,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拿住了数落个不停。
明鸾心里郁闷,又懒得跟他计较。
除了白日里他不在家时,她会多陪陪祖父与母亲外,他在家时她总是跑出去,或是上山照顾药田,或是到菜地果园处看顾,也常常去瑶寨那头练习箭术。
个把月下来,她的射箭水平大大上升,已经可以做到十箭里有九箭中靶了,偶尔还会狗屎运地挨上红心。
这个把月里,章放的消息也时不时传回来。
听说这回朝廷从两广调兵入安南增援,首次有上千人的瑶兵参战,章放协助管理这些瑶兵,不但杜绝了汉瑶士兵之间的大冲突,也让那些瑶兵事事遵从军令行事。
他们才到安南没两天,便打了个漂亮的突袭,立了一功,章放虽不曾杀得敌首,却也因为协理之功,颇得好评,很是风光了一把,连广东指挥使司正使与副使都听说了,口头赞赏一番。
消息传回来,章家上下都欣喜非常。
明鸾对章寂道:“二伯父真真能干,明明没有上场杀敌,都能立下大功呢。
这样您就不必担心他会受伤什么的了,二伯父果然是个稳当人。”
章寂嘴里道:“胡说,不能杀敌,又算是哪门子的军功?
他还差得远呢,不过是仗着奉家后生的脸面罢了。”但脸上却挂上了笑容,晚饭时还多吃了半碗,顺便教训三儿子一番:“瞧瞧你二哥,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为父不再操心生气?”
今日章敞又犯了一次浑,被父亲与女儿合力纠正过来。
章敞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兄长立功,他固然高兴,但被老父当着老婆孩子数落,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今日家人高兴,他不能在这时候煞风景,只能低头数饭粒,心里却象被小猫抓了一把似的。
章家才开心没两天,马贵从城里赶过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朝廷有意禁海,可能连广州港口都不许做洋货生意了。
这么一来,陈家的收入就要大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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