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燕王大军入京,李兆年随冯家人逃走,武陵伯返回家中,知道这个孙女所做的一切,十分感动。
李家这位二姑娘在家族危难之际的仁孝之举,没多久就传遍了京都。
不过她是个非常低调稳重的人,很少出门与人交际,平日只默默陪着寡母度日,因此传言很快就沉寂下来。
然而,沉寂不代表着遗忘。
她家世只能算平平,父亲又早逝,家族虽有爵位,又出了位燕王妃,但父兄叔伯中并没几个人手握实权,做为皇后的人选,有些不够份量。
但是,若论品行,却是绰绰有余的。
即使有人反对,也顶多是说她家世不够显赫,却不会嫌她本人不够好。
而对于皇后家世的非议,朱翰之也说了:“皇上对老臣们明言,先帝在时,就曾说过希望皇后与太子妃的家世都不要太过显赫,最好是三代直系血亲中无人握有一千人以上的兵权,或是任职实权高官,免得外戚势力过大,不好管束。
先帝时的皇后吕氏,还有我父亲时的太子妃沈氏,都是中等官宦人家的女儿,娘家亲人不是死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有实权的翰林。
当年先帝虽看中了章家大表姐为太孙妃,但一来章家没什么实权,二来大表叔在辽东为将也有几年了,只要一纸诏书就能把他召回京城投置闲散,所以没什么妨碍。
而姨祖父婉拒此议,虽然失去了一位数十年后的皇后,却也为几位表叔留下了锦绣前程,因此外头也没几个人说姨祖父犯傻的。
连章家都这么想,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老臣们都是老糊涂了,才会劝皇上立勋贵大臣家的千金为后。
皇上抬出先帝来,有谁敢反对呢?”
明鸾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祖父不愿让章家再继续顶着一外戚的帽子,大伯父章敬虽然人品不好,但打仗的本事毫不含糊,四叔章启当年在禁军中任职,看他处事为人,就知道迟早会有出息,可一旦元凤嫁给了太孙,这些前程就变成泡影了。
太孙妃想要成为正式的皇后,不知还要等几十年呢,对家族也未必有什么实质上的好处,章敬手中的兵权与章启的前途,却是实实在在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没理由放弃。
这么想着,她又问朱翰之:“这位李二姑娘,可是燕王推荐给皇上的人选?
先前怎么听说皇上问燕王夫妻有什么建议时,他们都不肯”
朱翰之笑道:“那怎能一样?
若那时候燕王叔或燕王婶说了,朝中大臣定然会非议,说燕王婶其实是故意抬举自己娘家侄女。
但如今人选没有公布,自然也没有证据说明这个人选是燕王推荐的,皇上又拿定了主意,自然没人敢不知趣地跑出来说三道四了。
当然。
那些想把女儿送入宫中为后的人当然是不会死心的,但也只能在暗地里捣鬼罢了。
李家二姑娘完全不出府,武陵伯一家又护她护得紧,谁也别想找着她的错处来。
更何况。
即便找着了,皇上也可以暗中选定另一人,横竖这人选又不曾宣扬开来,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明鸾听得点头,又压低了声音:“这姑娘就算做了皇后,想必也在燕王掌握中吧?”这位新皇后没有亲兄弟,只有一位寡母。
一旦她进了宫,寡母自然由李家奉养。
她乖乖的,她寡母就能过得安好,但如果她有了异心,她寡母就危险了。
李家已经有了一位燕王正妃,还生下了儿子,地位稳固,燕王又有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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