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跟官差拉拉扯扯不肯搬的章家男人,哭闹着不愿跟外男同处一屋的李家女眷,还有见到官差来抬儿子而哭叫的沈家太太,院子里闹成一团。
那班头却仿若未见,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家人的狼狈样,嘴角浮现出笑意。
就在这时,有驿卒来寻他,说江宁县衙里有人在等他,又对他耳语几句。
那班头立时露出郑重之色,留下话叫官差们继续执行命令,又命人将洗砚赶出去,不许他再进门,便匆匆随那驿卒走了。
班头一走,院子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洗砚忍痛找上那名熟悉的官差,再三恳求对方手下留情。
那官差收了他那么多银子,也不好意思拒绝,便拉他到边上小声说:“我本有心助你,但那吴班头品级比我高,又是个有来头的,我不好明着违逆了他。
这样好了,他不在的时候,我替你说说好话,放你进来看一看你主人的亲戚,也省得你担心。”
洗砚低声下气地求他:“大哥再帮帮我吧,您也看得出来,这位吴班头跟沈家有隙,却跟章家不相干,原是我多事,错听了章家大奶奶的话,做错了事,怨不得他踢我这一脚,只是章家众人却有些冤枉。
只要大哥肯帮忙,我一定不再理会沈家的事了,求大哥帮我想想办法吧!”说话间悄悄往对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那官差察觉到手里的不是什么沉甸甸的银子,却是个小物件,低头一看,原来是颗黄澄澄的金珠,份量足有一两,一两金就是十两银,这东西虽小,却抵得上他大半年的俸禄,他心下一喜,忙掩了笑意,状若无事地将金珠塞进袖内,清了清嗓子,道:“你我兄弟相称,原是好朋友,你既唤我一声大哥,我又怎好看着兄弟为难?
吴班头虽然发了话,但也不过是个班头罢了,押解犯人不是他一个人的差事,我们也害怕犯人有个好歹,连累自个儿担干系的。
待我去寻驿丞疏通一下,请他出面向吴班头说明,不是我们违他的意,实在是这批犯人里头有个天花病人,万一传染了别人,使得疫情扩散开来,驿站可担不起这个罪过。”
洗砚笑道:“那就拜托大哥了。”又给了几锭银子,方便他疏通。
那官差心里赞他有眼色会做人,爽快地去了,还不忘拉上两个同僚,分上点银子,好叫他们帮着自己说话。
洗砚见差役们的动作慢了下来,各自散开说话,不再强押着章沈李三家人换屋子,忙抓紧时间去见陈氏,将事情禀告给她知道。
陈氏六神无主,含泪道:“这可怎么办?
若是那吴班头真的告上官府,牵连五哥,我就万死不辞了!”
明鸾趁机教育她:“母亲,你虽然有心帮大伯娘,但也该注意分寸了,如果因为洗砚帮沈家的忙,连累了五舅舅一家,我们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居然不是因为帮章家,而是因为帮沈家才出事的,五舅舅知道了,一定会怪我们的!”
陈氏垂泪道:“我在章家多年,受了大嫂许多恩惠,怎能看着她有难而不顾?”
明鸾哂道:“如果是你力所能及的,帮一把也没什么,但现在我们自身难保,也要靠别人帮忙才能平安无事。
母亲硬要洗砚去帮忙,不过是慷他人之慨而已!”
陈氏脸红了一红,低头默默地掉眼泪。
明鸾没再说她,转向洗砚:“伤得要不要紧?
我看他踢你好象踢得挺重的。”
洗砚苦笑道:“方才疼得厉害,现在倒没什么了。
表姑娘放心,虽说我这就要走,不方便进来照应,但在外头也可以帮忙打点路上要用的东西,特别是你方才嘱咐的药茶。
待吴班头不在时,我再托人送进来。”
明鸾跺脚道:“你还顾什么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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