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又忍,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果然五弟思虑比我周全些,只是三哥想到我们冯家为皇上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却要受这等委屈,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冯兆中微微一笑:“三哥不必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朝纲稳定下来,自有我们兄弟用武之地,何必着急?”
冯兆北方才看着嫡兄嫡弟之间的一番明言暗示,不敢出声,到这时却忍不住要插嘴了:“五弟可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心里却想,如果真有出头的机会,他是不是能争上一争?
冯兆中笑道:“三哥在刑部,品级又低,恐怕是派不上用场了,三哥在兵部,兴许能帮得上忙。”
这话说得冯兆西也有了兴趣:“到底是什么事?”
“昨儿听父亲说起,北边来了战报,说是蒙古大军又有南侵迹象,燕王为此还请求暂缓回京奔丧,皇上已是准了,命他只管专心抵御蒙古敌侵,不必回京。”冯兆中又看了看地图,“刑部改了章李沈三家的流放地,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太原离北疆太近了,恐不太平,不能将流放罪人丢到那边去。”冯兆西微微变色:“你是指……叫我去北边杀敌立功?
!”他立时站了起来:“这怎么能行?
!
那太危险了!
蒙古人杀人不眨眼的!”他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近来对幼弟的妒恨表现得太明显了,以至于对方生出了弑兄之心。
想到这里,他看向冯兆中的目光中就带了惊疑与忿恨。
冯兆中背对着他,没有察觉,冯兆北倒是看了个清楚,但低头一想,便决定当作不知道。
嫡兄弟们内斗,与他一个庶子不相干,说不定还能捡个便宜呢,何必多管闲事?
冯兆中看着地图,慢条斯理地回答:“三哥放心,你武艺只是平平,我怎会叫你上战场?
不过一旦边疆开战,兵部就要忙起来了,想要立功是轻而易举的事。
倒是大哥、二哥的将军做得久了,若能寻个好时机,往北边转转,说不定也能挣上个把军功,把品级再升一升,也省得便宜都叫燕王占了去。”
冯兆西这才放缓了神色:“原来如此,若真有机会立功,那也不是坏事。”
冯兆中转过头来,笑道:“到时候我们冯家就不仅仅是外戚,宠臣,还是手握实权的将门,别说朝臣了,就算是皇上,也要让我们三分,皇后姐姐与外甥在宫里更是地位稳固,等将来外甥登基,才是我们冯家风光的时候呢。
三哥,冯家的万世基业就从这一步开始!”
冯兆西与冯兆北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只是两人的心里却各有思量,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就在这时,送信回京的陈家人扑了个空。
陈宏送别堂妹一家后,回京听说承兴帝驾崩,越王继了位,生怕有后患,立时便收拾了行李,带上妻子家人离京返回任地常州,又担心新君与冯家会追究下来,便在路上写信回老家问族长,如今姻亲获罪,为防万一,是不是暂时辞官回乡避居几年?
等到洗砚派出送信的人追上他,他又派了另一名家人前往江浦接应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那家人到了江浦,寻不到章家人的踪影,还以为是来迟了没赶上,一路往凤阳府的方向追去,又在凤阳府等了两天,始终没等到章家人,总算觉得有不对,到凤阳官府去问了,才知道近日压根儿就没有流放犯要路经凤阳。
这时候,留在江宁养伤的洗砚得了消息,赶紧托人来送信,那接替的家人才知道章家人竟临时改了流放地,被押到往南边去了,立时回转向陈宏报信,已是迟了。
这时候明鸾已经来到了池州。
这一路别提有多辛苦了,那吴克明似乎是有意与沈家为难,等船到了铜陵后便弃舟登岸,改走陆路。
他自个儿有马骑,走得又慢,倒不觉得有什么,章李沈三家成年男子带着桎梏,女眷孩子又弱的弱,小的小,一路走来,脚底都磨破了。
若不是押解的差役也大多是步行,时不时抗议一番,那吴克明甚至连休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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