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是说下就下,不知什么时候就积成了泥水…若是在我那屋里,四周没种么险址,倒也罢了,这地方是在斜坡上,一旦泥土松动,这屋贽都未必能保住,你一个小女孩在此过夜,万一遇上点什么事,都没处求救去!”
明鸾缩缩脖子:“现在回去的话我父亲还不知会怎么罚我呢!
我不回去…………就算要认错,我也是向祖父和二伯父认错,可是他………”她撇撇嘴,“他心里那想法太龌龊了,我就不能让他得意!”
崔柏泉眉头打起了结:“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父亲,子不言父之过,还有女子在家从父的说法,于情于理,你都不该顶撞他的。
他若有错,自有你祖父与伯父教导,你身为女儿,怎么能违逆他的意思呢?
你脾气如此倔强真叫人头痛!”
明鸾心里不服气但没有吭声。
崔柏泉毕竟是古代土生土长的大家子弟,礼教观念早以深入骨髓就算跟她再有交情,有些想法也是不会变的。
他也许会纵容,却不会改变观念。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今天也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
她知道自己犯了错,因为近几年事事顺利,自己计划的事也一件件实现了,家里的生活得到了改善,跟家人也相处得越来越好,所以她有些得意忘形。
祖父越来越疼爱她,是因为她为家里做的事符合孝义;二伯父会无视二伯娘对她的中伤与非议,是因为她的做法对章家有利;父亲不再用冷脸对母亲,是因为顾虑陈家的面子;玉翟愿意与她做回亲近的姐妹,是因为除她之外再无别人可以为伴。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与思量,她却被他们表现出来的亲切蒙蔽了双眼,忘记了他们其实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受她控制。
以前愿意听从她的劝告,也是因为那些事对章家有利。
当然,在瑶民这件事上,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负面影响,更要紧的是………………忽视了自己和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的观念差异。
明鸾长长地叹了口气,难道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也许这才是理智的做法,可她心里为什么就是觉得难受呢?
百户所马上就要对四姓十八家的人采取围剿行动了,而瑶民们也备好了武器准备大干一场。
这场战斗的结果,无论谁胜谁负,死去的人是不会再复活了。
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明明是可以和平解决的。
可惜……这已经不是她一个小女孩能过问的事了。
此时在山脚下的章家,气氛也十分凝重。
章寂闷声不吭地坐在正堂上,章放、章敞肃立在下方,低头听训。
门外,陈氏与周姨娘、玉翟都面带忧色,一边摘菜,一边留意屋里的动静。
良久,章寂才开口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孩子找回来,现在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她怎样了,要是因淋雨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三丫头的身子骨这几年虽有些起色,到底是曾经有过损伤的。”
章放顿了顿,顺从地应了一声:“是。”章敞却有些气愤地道:“父亲,难道就这么饶过那丫头了?
她忤逆儿子这个父亲,却不用受罚,叫儿子今后哪里还有脸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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