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儒平一窒,深吸一口气,避口不谈让胡四海接人,按捺住怒气对他道:“能将梁百户当作靠山的是李家,不是沈家!
如今李家已经有疏远之意了,不早些离开·难不成你还指望李家能说动梁百户替我们联络北边的燕郡王与常家兄弟?
这不是安不安宁的事,虽说有你时不时贴补银子,我每月也有俸禄,但那点钱够做什么?
太孙一日滞留此地,便要受一日的苦楚。
你若是为他着想,就该设法尽快将他送去章家那边,若是不能送过去,至少也要让章家人知道这件事,好叫他们想法子给北边的大姐夫传信!”
胡四海低头想了想:“章家大爷迟早会派人来看妻子的·留在此处,虽然日子清苦些,却无甚风险。
但若将秘密告知章家人,一旦事泄,太孙焉有活路?
在去德庆前·咱家也不敢做此想,只是看到章家人的情形,实在放不下心。”他回想起那日在市集听到九市民众的议论,又在章家门外听见章二奶奶的言辞。
如今的章家人,似乎对功名利禄相当热衷,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原来那天傍晚章寂在家门口遇见的神秘人,就是胡四海。
他前往德庆,在暗中观察、打探章家人的情形·已经有数日了。
沈儒平却对他的顾虑不以为然:“有什么可怕的?
章家人不会出卖太孙的·就算他们不顾太孙是悼仁太子唯一的血脉,也要为自家骨肉着想。
若他们敢告密·我就跟他们说,这一切都是大姐指使的,所有决定都是大姐的主意,他们要告发沈家,大姐绝对无法置身事外。
若大姐成了首犯,那大姐夫能脱身么?
两个外甥能脱身么?
那可是他们章家的长子嫡孙!
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胡四海有些诧异地看着沈儒平:“可这么一来,章大奶奶就……”
“大姐既是沈家的女儿,理当为沈家出力,况且我又不曾说谎,当初救下太孙,让太孙顶替我儿子的身份,全都是她出的主意,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胡四海心中暗叹,没有再坚持:“若果真如此,章家人应该会投鼠忌器,倒也是个法子。”
沈儒平闻言忙道:“那你赶紧再过去一趟······”
“咱家已经没有盘缠了。”胡四海摊摊手,“这一次去德庆,已经把咱家几年的积蓄都花光了,想要再存够盘缠,至少要等几个月,要不沈大爷替咱家想想法子?”
沈儒平哑然,家里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早就被卫所里的人搜刮去了,他连买米的钱都要靠老婆卖针线活挣来呢。
最后他只能说:“我会想法子的,你先回去,三天后再来。”
送走了胡四海,沈儒平坐在条凳上发呆。
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期内存够一笔路费,让胡四海再跑一次德庆了。
但一想到家里的情形,他又觉得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成功,否则沈家就只能在东莞等死了!
杜氏从里间掀了破布帘子走出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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