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爸爸就特别注意和客户的接触,不敢多赚他们的钱,老老实实做太平生意,而且绝不请客送礼,连根烟都不敢上,怕腐蚀了人家,万一哪位干部出了什么毛病,罪就在咱身上了。
可是现在,‘五反’没搞几天就把我爸爸关了起来,逼我爸爸承认行贿、偷税漏税、盗骗国家财产。
三德在厦门也几次和市政府打了招呼,但也不起作用,只能是了解一些情况。”
若飞心情沉重地继续讲道:“‘五反’一开始,和我爸爸店里交易过的各单位已迫不及待派干部从各地来上海,拿出他们从‘三反’中掌握的‘铁证’,陆续上门找我们算账。
说谁谁谁都已经承认了,我爸爸送礼多少万,又是谁谁谁,我爸爸给了他多少回扣。
这根本不存在的事儿非得让我爸爸承认。
我爸爸和店里还有两个入股的老板都成了工作队天天斗争的靶子,要交代行贿了多少钱,说少了就不过关,还得与他们掌握的材料相符才行。
那些天爸爸告诉我,天天被人传来传去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现在被关起来后,三德找人问到的情况,除了行贿、偷税、漏税我爸爸已经认了外,还在审讯盗骗国家财产,说是店里职工举报的。
店里卖的都是国外的汽车材料,上哪儿去盗骗国家财产啊。
‘五反’工作队逼我爸爸从承认二万开始,现在逼到了一百八十万,已远远超过了店里实有财产及三个老板私产的总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数字的虚假。
那两个被隔离审讯的老板垮掉了一个跳了楼一个吃山奈(氰化钾)都自杀了,我现在就担心爸爸也挺不住寻了短见……我要是照顾不好父母,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若克姐姐呀。”说到这里,若飞泪如雨下。
占彪们听罢也都是心头沉重,不知从哪里下手好,这和打仗不一样啊。
小宝从最近的广播和报纸上分析道:“上海有十六万私营工商户,不可能都打倒的。
政府是鼓励守法经营,是团结工商界的,只是一搞群众运动就狂热地变了味,把运动扩大化了。
现在对这些私营工商户分为守法户、基本守法户、半守法半违法户、严重违法户、完全违法户五类进行定案处理。
我们看能不能想办法,减轻章伯伯的‘罪行’,那样就好办多了。”
占彪有着无奈却又沉着地说:“这和我们打仗可是两回事呀,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但既然事情摊着了,我们也不能怕,更不能退。
我看先这样,我们兵分两路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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