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上元二(3/5)

“全景全景,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样!”,旁边厢房中,眼睛大大瞪起的唐离注目演舞台,口中抑制不住的喃喃自语道:“秦王破阵,秦王破阵!”,应和着他的声音,在经过刚才那一套组合幻象画面结束后,演舞台上青光再闪,幻化出一往无际的刀枪丛林,盾兵,弓兵,轻步兵,重甲步兵,轻骑兵,重骑兵的影像一一闪过,如此近距离目睹这般刀枪大阵,观舞台上众人耳听隆隆战鼓,似已化身这无边杀戮的战场之中,只觉口干舌躁,无边死亡的威压漫天而来。

片刻之后,才见那青光再变,扫过这一望无际的兵阵前沿,与之相对的却仅仅有数十骑骑兵。

“渲染气氛,渲染气氛”。

双手一紧手中的琉璃樽,唐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叶出这句话来。

战阵之上,残阳如血,血色夕阳照在那数十骑重骑兵血迹斑斑地甲胄上,愈发为他们增添了几分英雄一去,势不回头的慷慨与工作苍凉。

这与敌人数次对峙而毫无惧色的十七骑队正中,拥立的是一面在朔风之中烈烈摆动的大唐王旗,旗下那员身披黄金锁子甲的将领在这样一片如血夕阳的背景下,愈发显的伟岸无比。

综观李世民一生征战。

最具代表性,同时也最为勇琥的便是后世史书中一再渲染的十骑冲阵故事,史书记载中,这位大唐的建国者及中国王朝时代最伟大的君王面对敌三万军阵,率领一十七骑骑兵毅然破阵而出,此事于唐人,上至达官亲贵,下至贩夫走卒,可谓是无一不知。

无一不晓,观舞台上众人见到刚才那些幻象已是万分惊诧,此时再一目睹如此场面,安能不心血沸腾。

在当今天子拍案而起的同时,就见满楼众人,无论爵位高低,一体拜倒于地。

口中悲呼:“太宗陛下!”。

李隆基一代英主,继位之初励精图治。

历三十年手创开元盛世,文治既成,又慕武功,北以安绿山力压东北诸族,西以封常清率大军与正日益强盛地大食会猎于西域,南收南诏诸族,自开元末以至天宝间可谓是年年征战。

心负宏图的玄宗李隆基无数次翻阅列祖事迹,一遍遍回想着先祖们沙场征战的英姿与豪气,常恨不能亲见,今日突然目睹眼前出现的一切,焉能不大惊而起。

凭栏而立,耳中战鼓声导热,场中《秦王破阵舞》正至酣处,配合着浓浓鼓声,生造出一片沙场气象,目睹一片青光中的先祖先宗开国之初如此血满征衣,重兵环围,虽已是年近六旬的李隆基也觉心血激荡,难以自制。

厢房之中,“啪”的一声酒樽搓地地碎响,已经融入其中的唐离高呼一声道:“破阵”!

幻象中的秦王缓缓压下王旗直指敌阵,当王旗再次坚立的时刻,随着一声龙泉吟响,十七骑勇士随着秦王手中宝剑指处,跃马狂奔而前……

如血地夕阳中,一十八骑铠甲染血的骑兵如一道利箭般向着敌军三万军阵狂见飚而前,这是英雄一往无前的挽歌,这是壮士视死如归地悲壮。

朔风激昂,卷起那面残破地王旗烈烈飞扬,旗下狂奔最前的,永远是黄金锁子甲的秦王,夕阳的金光背投过他那伟岸的身影,此时的大唐英主周身四散金光,真使人不也逼视。

龙目中蓦然爆出一道利芒,双手忘形重重拍打在扶栏上,直震得木制栏杆簌簌做响,此时的大唐天子忘形之下,恍若自己已置身其中,策马狂飚,一任那狂风刮过面颊,刮过火热的胸膛……

目睹此情此景,沉陷其中的观舞楼人忍不住再次齐声有悲呼道:“太宗陛下……”。

马蹄刚动,场中七面战鼓落点愈急,当此这时,整个院中完全沉入这震动天地的杀伐之音中,鼓催舞步,《秦王破阵舞》至此也已经到了最为****的一章,身披甲胄的舞者面上或兴奋,或惊怒,或狰狞,或不甘……一百零八人,一百零八种表情,只将杀场健儿的神色模拟的惟妙惟肖,配合着他们手中或挑或刺的长枪,分明就是一个修罗战场。

十八骑战马狂飙,十八们勇士入阵,其间血雨腥风,那面染血的王旗几度起落,注目演舞台,上自当今天子,下至伏地拜倒的下人奴婢,当些之时更无一人能稍转眼目,每一次王旗低落,都是美女声一片,而每一次王旗高高扬起时,都是如释重负的欢呼,当这面残破不堪的王旗终于在敌阵后出现,当身穿黄金锁子甲的秦王高高擎起它时,当李隆基不由自主的长吁一口气,胸中心血欲沸时,观舞楼上一片连天喝彩声响起,这发自内心的呜呼声是如此巨大。

以至在瞬时间压过那巨响的战鼓。

“拿酒来!”,又过了片刻,从适才紧张情绪中放松的玄宗高喝一声道,直到一樽酒尽,才长笑一声道:“痛快。

痛快!”。

战鼓收起,舞者自退。

演舞台上,适才还是血流遍地的战场上,在一个个鲜红的血潭中,丛丛五颜六色地野花绽然开放,引得蜂蝶无数前来嬉戏,随后野花逝去,一栋栋房舍悄然而起。

农人们自在耕耘,说不出的满足惬意。

“开元盛世,开元盛世!”,过度专注的太久,此时的唐离已是双眼满布血丝,而他恍如未觉,口唇开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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