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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太过于诡异了些。”
轻叩着身前的书几,李林甫平淡的面色中有掩饰不住的遗憾之意,说来他此次用霹雳手段雷霆般发难,目标直指东宫,中间又借韦坚私会边镇将帅一事已将太子紧收网中,孰知素日懦弱无主见的猎物突然换了个人一般,更使出“断尾求生”这等决绝的招数,在最后关头安然逃生,李林甫心中这份不甘倒也可想而知。
但他毕竟是久历宦海,手握天下大权柄十余年的人物,片刻的沉默之后,随即恢复了脸上惯有的笑容道:“李享这懦弱小儿突然行事如此狠绝,必是身边来了高人指点的缘故,此事倒不能不查实清楚。
不过此次他虽然暂时逃脱,但羽翼已除,自己也招了陛下忌讳,如今连东宫也不能住,被时时拘管在陛下身边,其太子之位已经不稳,来事还是大有可为,你二人倒也不必灰习丧气。”
说了这番不可轻敌但又不可惧敌的话语后,李林甫又转过身来。
“复道,皇甫惟明怎么样了?”。
说到皇甫惟明,李复道哈哈一笑道:“十五日前,陛下手诏经兵部八百里加急传出,昨日兵部回文传到。
皇甫惟明已自绝于黔中。”
“可惜了呀!”,李林甫面带惋惜道:“皇甫虽然出身东宫,但老夫念在他乃我朝少有之名将。
向来对其顾念甚深,当日陛下有意擢升其为河西、陇右节度使。
本相也是一力支持地!
可惜此人不念旧恩,此次回京面圣时居然敢诋毁老夫,意图动摇相位,事以至此,我纵然再惜其才,需也留不得他了”。
“这世上每多忘恩负义之人,三哥也不值得为他如此,倒是今日安胡儿两本呈文到部,一本是为部下请功。
另一本却是要求接慢河北道牧马监的。
这事还需三哥拿主意才好”。
说到安禄山,李林甫还不曾开言,王鉷已是笑着接道:“这个安胡儿,胃口倒是大的很,他上次请求封赏的折子批下去才几天,这第二本赶紧就来了。
这厮只想着拢络手下那些蛮子。
倒把朝廷的官职勋爵当成什么了!”。
“胡儿嘛!
行事莽撞本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轻抿着地嘴唇化为朗声而笑,李林甫叩着书几续道:“本朝虽设置十节度。
但手拥重兵者,不过剑南、陇右、河北三镇,剑南乃宫中杨妃故乡所在;陇右皇甫惟明本是太子在军中最大助力;说来对政事堂最为恭谨的唯有河北道,安胡儿虽然粗鲁跋扈,但毕竟还听话,此人在河北各族中威望也高,咱们倒是不可太过于委屈了他,此事明日会食时咱们再议个章程出来”。
见李林甫注目静静在一边坐听的唐离,王鉷二人知他翁婿间有话要说,遂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只是李复道临出门时一再嘱咐唐离定要改日到他府中稍坐。
将王鉷二人送到书房门口,李林甫转过身来,笑着对唐离略一挥手道:“随意坐就是,说吧!
今日找我这么急有什么事?”。
听了刚才这番话。
唐离才知安禄山居然是李林甫在军中最主要地支持者与扶持对象,不过想想也是,他这位岳父操柄朝政达十余年,尤其是在开元末玄宗倦政之后,他所上奏表几乎无一被驳回,而正是在这一段时间,安禄山完成了他彗星般的崛起过程,讨陛下欢心固然是一个方面,但若无政事堂首辅首肯,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更让他郁闷的是,事实证明,安禄山对李林甫本人确实也有感恩戴德之心,且不说李林甫生前,这位跋扈的边帅对他一直言听计从,单是其身死之后,安禄山起兵造反占领东都洛阳,随即为李林甫祠为纪,这事已足可作为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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