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毅军统领,此刻,却成了阶下囚。
旁边早已有一具无头尸体。
尸体不单无头,还没了一腿。
尸体前一大滩鲜血,不远处的头颅眼皮也没有阖上,像是盯着四周围观的众人。
是杨建胜。
断头台四周是上百个看行刑的百姓,看见杨建胜盯着自己也毫不害怕,不少人还吃着东西议论纷纷的观看。
有两叔侄碰巧进过,十八九岁的侄子驻足问:“什么事了?”
在旁的叔父也停了下来,眺望一下,半晌低声应道:“平壤之败扫了老佛爷六十大寿的雅兴,当然有人要受罪喽!”
“是叶志超吗?”
叔父冷笑一声:“人家堂堂直隶提督,朝中人脉这么广,和李中堂同是合肥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拉去砍了?
但老佛爷的雅兴给扫了,总得有人要立刻死!”叔父作为后补知县,自然较熟知官场。
这时旁边有个像是读书人的听见搭讪道:“说不定将来时过境迁,孝敬足了,还能出来当官儿呢!”
“那他们是什么人了?”侄子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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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陪同龟井伯爵前往司令部,走半个小时亦未找着。
期间看见十数个坟头,皆有墓碑写上士兵的名字,是于土城子阵亡之将士。
较远处有数个较大的坟头却没有立碑,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军马。
霎时想起之前不远处的清国士兵的尸首被野狗啃食,而衣服都被本地人拿去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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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说:“砍了的那个是奉军副将杨建胜,未砍的那个是毅军统领马凯清。”
“都是替罪羊了?”侄子像是有点同情。
叔父说:“马凯清早已被朝中盯上,今次不死,下次也得死了。”
读书人呵气擦手,叹道:“那杨建胜就更惨了!
听说在平壤奋战断了腿,回来还被叶志超诬陷是他先开城门逃跑呢!”
侄子听见更是难堪。
叔父也感概道:“要是左宝贵不死,杨建胜就不会遭殃了……”
读书人深以为然,又暗自叹息一声:“这世道,就是好人受罪!”
同样在叹息的,还有一位年轻的洋务官员唐亦尧。
此刻他正和上司在不远处的一间洋房二楼的露台观看着两人行刑。
此时监刑官员问马凯清:“你可知罪?”
看见马凯清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点一下头,但求来个痛快,唐亦尧不禁在上司面前悲叹:“为何他不喊冤了?”
其上司为中国电报局帮办张君实,为淮军大管家盛宣怀办事。
张君实见唐亦尧这么说,冷峻的反问:“你觉得他冤吗?”
“当然!
该死应该是叶志超!”年轻的唐亦尧毕竟还是满腔热血。
张君实那不知经历多少历练的脸皮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目光还是搁在远处的马凯清上:“你觉得他冤,为何不为他喊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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