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北京的咸丰皇帝在得知杨一以八万之众一扫江北困局,并消灭太平军近三十万,俘获匪酋陈玉成,逼降李秀成这样的辉煌战果,顿时是龙颜大乐。
连忙下旨封杨一为一等忠勇侯,赏三眼花翎,并赏珍宝一批。
高兴过后的咸丰要求杨一把陈玉成押往北京,听候刑部的审判。
这陈玉成在杨一的眼里那是个宝贝,怎么能就这么送出去。
杨一接到圣旨后,回奏咸丰,河南一带捻匪横行,恐怕长途押送会有不测,同时陈玉成也有悔过向上的意思,希望英明仁慈的万岁爷能给他一个悔过的机会。
并表示自己一定会用浩荡的皇恩感化陈玉成。
杨一的奏折递上去后,满朝文武又展开一场争论。
有的说杨一深知皇上仁慈爱民的心意,这样做正好体现了皇恩浩荡,恩泽万民的宗旨。
有的说杨一包庇发贼,一定是想拥兵自重,其心不良,还望圣上明察,还说汉人历来就和满人不是一条心,不可不防等等。
咸丰对众文武的意见也很迷惑,但有一句话是说到咸丰心里去了,那就是汉臣的忠心程度是咸丰最不放心的。
对此咸丰召集了八大军机和鬼子六,一起来讨论关于杨一的话题。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论杨一是否忠心,但防一手那总是没坏处的。
于是咸丰下旨,命怡良为钦差大臣,前往上海,一是代表皇帝嘉奖杨一,二是统领长江流域对太平天国的最后作战,同时又封和春为安徽总督,前往庐州从杨一手里接管安徽政务。
在大别山区游走经有一个多月了,一直以来陈玉成都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杨一手里的新军是支什么样的队伍。
以往官军给陈玉成的印象都是只会鱼肉百姓,骄纵蛮横,从来就不给普通百姓好脸色看。
陈玉成站在窗子前向外看,这个地处大别山区的小村落里一个极普通的农家小院,此时正笼罩在夕阳的沐浴中,时间已经是深秋,远处的山峦上松柏依然青翠,但院子里的杂树上的叶子已经看不到绿色,剩下的只有枯黄和衰败,秋风吹过不断有枯叶飘落,很快就布满庭院。
院子里很热闹,新军战士们有的在帮房东清扫着满地的落叶,有的在帮房东担水,还有的在和房东的孙子在嬉闹。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亲切,新军士兵和这户农家仿佛是一家人。
对于这支军队,陈玉成已经冷眼旁观很久了,他们白天训练很认真,休息的时候会尽量帮百姓做些农活家务之类的事情,晚上还在院子里点上火把,有人来专门教他们认字。
这一切对陈玉成来说都很新鲜。
陈玉成在这里是自由的,没有人刻意的来约束他的行动,他可以随意在村子里走动,陈玉成曾经问过一个士兵:“你为什么来新军当兵。”那士兵回答道:“当兵是为了保卫咱们自家的好日子啊。”陈玉成后来又问过别的士兵同样的问题,回答大都是这样。
有的回答“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自从新军来后,大家才能过的安稳,才能吃上顿饱饭,咱们当兵不为别的,就为老乡们今后不再挨饿。”士兵们朴实的回答让陈玉成对这样的队伍更加好奇。
以前在太平军里,陈玉成也是把能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为最高理想,可现实是自己多年来东征西讨也没能完全实现这个愿望。
看着当初带着大家造反的王爷们,只顾自己住进南京城里豪华的住宅,吃的是山珍,玩的是美女,根本就把当初的豪言壮语抛在了九霄云外,陈玉成对此也很彷徨。
再看看眼前的这支军队,当官的对士兵都很和善,也看不到打骂士兵的现象。
士兵们纪律严格,从不骚扰百姓,这一点比自己带的太平军都强许多,难怪他们能屡战屡胜。
想到这里,一个多月前和杨一的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浮现在陈玉成脑海中。
那是在陈玉成被叛徒苗沛霖出卖被捕后的第十天,新军把陈玉成关押在一间很牢固的房间了,每天只有一个士兵给他送饭,却一直没有提审,也没有打骂,甚至连捆绑的绳索都去了。
这天关押陈玉成的房间里进来两个人,当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的时候,陈玉成惊呆了,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昔日战友李秀成。
李秀成见到陈玉成的一刹那,先是一喜随后表情变成一种暗淡,似乎想对陈玉成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神情也变成一种感慨。
另一位很年轻,陈玉成没见过,但从李秀成对他的恭敬程度来看,这人不简单,应该就是新军的首领杨一。
李秀成最终还是开口道:“玉成老弟,别来无恙否。”自从李秀成出现在这里,就知道是什么一个情况了,但陈玉成还是不敢相信,所以陈玉成开口反问道:“你投降了清廷?”李秀成略微低了低头,沉默了一会,这才回答道:“我没有投降清廷,我是向杨大人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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