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铮听了个糊里糊涂,大概知道陈夫子作这画是忧国忧民,还带点怀才不遇的意思。
方铮暗自摇头,文人,都是这酸脾气,作个画又能如何?
能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吗?
能将突厥铁骑拒之国门之外吗?
与其在家中长吁短叹,不如去边塞参军抗敌呢,看来这陈夫子是属于书呆子类型的,而且还是愤青型书呆子。
这种书呆子发病的症状就是没事坐在家里忧国忧民,时刻沉浸在自己的危机意识中。
陈夫子盯着方铮道:“方才我见你目注此画,欲言又止,不知方公子你有何高论?”
这家伙是存心找茬儿吧?
方铮恨恨的想,我有高论的话,干嘛还来拜你为师?
古代的老师跟学生说话都这么谦虚吗?
方老爷在一旁着急了,自己的儿子他最清楚,高论?
这小子连谬论都憋不出。
万一这小子不懂装懂,胡说八道,今儿拜师这事肯定得泡汤。
方老爷赶紧打岔道:“陈夫子,老夫今日带犬子特意来府上拜师,这学问上的事,不如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教给他?”
方铮感激的看了老爹一眼,到底是自家人,真仗义!
陈夫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接下来就开始走拜师程序了。
方老爷命方铮拜了孔圣的画像和牌位,又在陈夫子面前跪下磕头,然后揭开漆盘上的红布,恭敬的送了过去,漆盘上面放着六样物事:肉条,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
这就是古代所遵循的“束脩六礼”,其中肉条,是表达弟子对恩师的心意;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莲子,寓意为苦心教育;红豆,寓意为鸿运高照;红枣,寓意为早日高中;桂圆,寓意为功德圆满。
陈夫子当下便受了方铮的叩拜,并送了回礼。
如此,拜师仪式便算礼成。
方铮这位穿越人士自此成了孔门学子,想想穿越前还跟一大群硕士博士挤人才市场,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头又进了学堂,这辈子跟书本实在太有缘份了,什么时候才能混出头呀……
礼毕,三人落座闲聊,方老爷有意结交陈夫子,以求他那宝贝儿子在书院中多得一些关照,于是寒暄之时言语颇有敬意。
陈夫子可能不太擅长聊生活中的琐事,对方老爷敷衍以对,一双眼却注视着方铮,半晌,陈夫子突然道:“我平日对易数占卦也略有涉猎,我观方铮面相颇为奇特,按说你早已……”想想可能觉得不妥,又改口问道:“最近你身子可有什么变故?”
方铮悚然一惊,不能小看古代人啊,这家伙还真是有点真材实料的,竟然一眼就看出我的命数早就应该嗝屁了,厉害!
做教书先生太可惜了,出去摆个摊儿多好,赚钱也多啊。
想归想,夫子问话还是得回答的,方铮老老实实道:“不久前,学生……不慎从楼上摔下,嗯,脑袋着地,昏迷了一个多月。”
方老爷在一旁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夫子道:“一个多月前,嗯,差不多了,可也不对呀,按说你现在应该已经……”
文化人就是爱较真啊,方铮赶紧打断他,道:“吉人自有天相,命数一理,变化莫测,诡谲无常,穷其一生未必能窥究竟,偶有失算,也属正常。”
陈夫子皱着眉点头道:“或许是吧,尽信书不如无书,我太执着于书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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