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之前一直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可这样事情总归需要她坐着,那即便是如坐针毡她也要坐着。
这会儿她猛得抬起头,一双泪眼看着九老爷。
刚要开口问一句,就被九老爷如霜一样的面色给吓住了。
段氏看了周氏一眼,她上一回就听周氏提起过。
李嬷嬷去给查姨娘喂毒酒,查姨娘临死之前吐露了九老爷在外头养了外室。
周氏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不定就是真的,只是没有证据,这才和段氏商量了几句,没想到现在看来,竟然不离十了。
周氏压着心中火气。
问天保道:“那个杜主,是个什么主?”
天保这时也知道他说错话了,可被周氏盯着,一想起刚才刘和那一顿板,他就心有余悸。
哆哆嗦嗦地道:“杜主是,是老爷新抬的,肚都有四个月了,就住在青花巷里,是奴才每次来回传话的。
那天是杜主让奴才带话给老爷,等奴才出了书房才发现染禾在外面,奴才是怕她把杜主的事说出去,这才……”
天保还要继续说,打断他的不是九老爷。
而是马老太太。
老太太一把把茶盏摔到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到天保的脸上,让他又是一声大叫。
“主?
哪门主!
你家太太还坐在这里呢!”马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段氏急忙上前揉了一阵,这才转了过来,道。
“一个外室,还敢让人叫主!”
梅氏是完全慌神了,满脑只有那个“杜主”、“四个月”,眼泪簌簌下落,不是流,而是砸一样地落下来,半响喃了一句:“老爷这是疯了吗?”
九老爷被马老太太和周氏训斥已经是一肚的火,可是他不能拂袖而去,只能听着,谁知道这会儿连想守住的秘密都被说穿了,更是恼羞成怒。
听见梅氏的声音,就跟在浸了油的棉花上点了火星,一下就烧了出来:“你闭嘴!”
“你这个不肖的东西才要闭嘴!”马老太太重重拍着桌,道,“你媳妇说得没错,你就是发疯了!
在南面住了这么些年,散漫惯了,以为这里是深州吗?
这个家可不是你们四房、不是你裴世迁说了算的!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可还记得一分一毫!
这个家里,只要是姓裴的,谁都不许养外室。
你倒好,养了一个不算还要弄出一个小的来,你眼里还有老祖宗吗?
孽障!
真是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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