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淡的第一任授业恩师李梅亭现任国子监监丞,掌管学堂的风气教化,是个从六品的官员,在国子监排名第四,是一个类似于后世教务处长的角色。
李梅亭的办地点位于彝伦堂旁边的西厢房,孙淡进国子监第一件事就是去那里拜见恩师。
二人许久没有见面,这次相遇自然是大为惊喜。
李梅亭也知道孙淡不肯拜杨慎为师改换门庭一事,心中非常感动。
但见了孙淡的面还是板着脸训斥了这个得意门生一顿:“你呀你呀,真不知道如何说你。
能入杨门,一旦你中举,就算是登上龙门了,糊涂成你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孙淡自然不肯说这是因为他知道杨家将来会受到嘉靖皇帝的残酷打击,自己若真进了杨门,将来免不了要受到牵连。
只笑了笑,也不解释。
骂了孙淡几句,李梅亭又道:“你家境贫寒,能进国子监,每月有四两银子学费可拿,也算是一个好生计。
不过,你已经中了秀才,你的试卷我已经找来看过,时文做得越发老辣,将来乡试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秋闱的时候除了写八股文章,还得考策问和公文写作。
其中,尤其是公文写作,许多士子以前因为没见过,一入考场就懵了。”
孙淡:“却是这个道理,学生这次进国子监,正想当面向恩师请教。
老师以前在陕西做过一任学政,应该知道公文格式。”
“这个却也简单。”李梅亭听学生问起这事,来了精神,说:“就我朝的公文体制,大体上分为旨、诰、札、敕、牒、咨、状几种,再细分下去,各部各院的行文也自有其归置。
说太多了,一时半刻你也记不了那么多。”
“正是,学生正要办理入学手续,以便当面聆听先生教诲。”
“厄,你还没半手续啊,我这就给你登记。”李梅亭一边拿出花名册将孙淡的名字填上去,一边说:“不过,就算你现在上了花榜,也没办法读书。”
孙淡:“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梅亭停下了笔,叹息一声:“还不是为前几天白虹贯日一事。”
孙淡忙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问了半天才知道。
原来上个月二十九日那天,天空突然放晴,皇宫的天上突然出现一道彩,正好贯穿天上那一轮红日。
这样异常的天象震动朝野,一时间北京城人心惶惶。
按照规矩,遇到这种异像,国子监的全体师生都要穿了素服去礼部和太常寺救护。
国子监本是清闲衙门,平时也没什么事,属于被人们所遗忘的角落。
按照惯例,因为这个部门实在没什么油水,也没什么人愿意过来作官。
所以,国子监的祭酒一般都是三年一换。
可这一届祭酒偏偏就在这个位置上一呆五年没有挪窝。
大概是静极思动,祭酒许大人在去礼部救护那天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不对劲,当众叫嚣说上天降此天象是因为君上失得,擅动刀兵所致。
并带着国子监的监生们联名上书,要让皇帝下罪己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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