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宁王老奸巨滑,将唐某软禁在南昌。
为了脱身,我逼不得以,只能装疯卖傻,成日在街上裸身而行,这才得以逃脱。
可回家之后,官府不断来我居所骚扰。
加上我这几年也没有什么积蓄,更是穷困潦倒之极。
如今,新君继位,大赦天下,官府对我的管制才松懈下来。
又得了文征明、祝枝山二位好友的资助,我这才想着到京城来试试,看能不能拿回本属于我的功名。”
听唐伯虎这么一说,孙淡心中顿生怜悯。
说起唐伯虎来,他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二十余岁时家中连遭不幸,父母、妻子、妹妹相继去世,家境衰败,在好友祝允明的规劝下潜心读书。
二十九岁参加应天府公试,得中第一名解元。
三十岁赴京会试,却受考场舞弊案牵连被斥为吏,夺了功名,交付地方官管束。
说起那桩案子本就是有人牵强附会捕风捉影,乃是实实在的冤案。
只可惜因为年代久远,也没人想着去翻而已。
此事且不去说,唐伯虎临到老了,到南昌宁王那里做幕僚,本以为能寻一口安生饭吃,结果又遇到宁王叛乱。
如今,皇帝大赦天下,官府也不再追究他附逆一罪了。
可惜,唐伯虎总归是个读书人,想进京城来试试,看能不能拿回他早就被剥夺的功名,如此也好对家庭对祖先有个交代。
可惜,现在距离他中举的弘治十年多少年过去了,朝中也已经物是人非。
正如先前郭宏所说,唐解元的恩师李东阳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他以前的关系也完全用不上了。
孙淡听完,叹息一声:“唐兄,你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又涉及到科场舞弊案,是孝宗皇帝定性的钦案,若想拿回功名,岂不要把那件案子整个地翻过来?
牵涉实在太大,只怕没那么容易?”
唐伯虎闻言身体一晃,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孙淡不忍心在说下去,安慰道:“公道自在人心,如今新君刚登基,如果真要翻案,估计也得等到朝局稳定下来再说。
我估计,或许,十年八年之后,或许能还唐兄一个公道。”
“十年八年,只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也挺不了几年。”唐伯虎苦笑一声:“其实,我这次来京城,也不过是故地重游,想在死前看看这京城的景,缅怀东阳先师对我的恩情罢了。
弘治十年……嘿嘿,弘治十年……大学士东阳先师的音容笑貌无时无刻不在唐寅眼前闪过。
这么多年过去,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却一事无成,辜负了老师的满腔期望。”
说到这里,两行老泪潸然而下。
孙淡心中也有些难过,据他所知,这个唐伯虎确实也没几年好活了。
好象在嘉靖二年三月,好象是那个日子去世的。
正如他所说,这次来北京唐伯虎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借口来故地重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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