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芹一声不吭,她对段秋萍的改变已经习惯了。
可以说,在李家的段秋萍跟在段家的段秋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在段家庄,没人对她吹胡子瞪眼了,也没人吆喝她去刷锅洗碗、伺候人了。
大概是跟李老三处久了,段秋萍也学会了他无所顾忌的那一套,一有机会就对香芹呼来喝去的。
她是怕香芹在外面被认出是她女儿,给她丢人现眼,所以才三令五申,给香芹下了门禁。
不管段秋萍对她说什么、做什么,香芹都默默承受,不仅仅因为段秋萍是她亲娘,还为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哇。
毕竟在这里,就算她跟段家人再怎么亲,始终她还是一个外姓人。
段秋萍说教香芹的声音,从小院传到大院,让冯兰花给听见了。
冯兰花隔着墙,带着笑腔尖声对道:“哟,秋萍姐,这个家啥时候你做主了?
虽说香芹是你的亲闺女,她在这个家里做错事,爹娘还没吭声,啥时候轮到你来教训她了?”
段秋萍涨红了脸,见不管是爹娘还是香芹,都没帮腔的意思,于是她硬着头皮喊了回去,“我闺女做错事,我说她两句咋了?
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一天到晚出门操心,回到家里还不让人省心,这日子还有没有的过了?
打一进门,段文就憋了一肚子气。
他刚拿起筷子,就重重的将它们摔在碗上,扭头拉长脸对着屋门外的段秋萍低喝道:“你倒是说说香芹哪错了?
天天跟你一样,宁可闷在家里长出毛来,才叫对是吧!”
“姥爷,别说了,吃饭吧。”香芹几乎将连埋进碗里,却是食不知味,大概是心里的苦涩中和了饭菜的香味。
段文想消停,段秋萍却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儿。
不过就是被段文说了几句,段秋萍又委屈得掉下泪来。
她梨花带雨,立在屋门前哽咽着埋怨,“香芹回来晚了,我说她几句,又成我的不对了。”
“你闺女不对你可以说,我闺女不对我就不能说两句?
我看你从李家回来,日子过自在了,能耐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段文后悔当初太娇惯这唯一的闺女,没想到她在李家待了十几年还没学到教训。
他长长吐了口闷气,再没有拿起筷子来。
段秋萍还想维护自己几句,收到窦氏飞来的眼神,这才不再多言,蹲在门前哭哭啼啼,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叫她也不肯进屋来吃饭。
一家人从来没有愉快的坐在一块儿吃顿饭,从窦氏疏离沉默的眼神中,香芹总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段秋萍成天垂头丧气,好像周围人都欠她一样,就该哄着她、宠着她一样。
当她发现旁人没将她当一回事儿,于是她就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家里的儿女一个两个都那么不争气、没出息,段文心情能上、好、佳才怪。
吃过饭,段文就到南院去休息了。
趁着天气好,香芹刷了鞋、洗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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