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诚忍不住提醒她,“上回你走魂,差点儿叫不回来。”
香芹脸色变得微妙,“我那是……”
声音戛然而止,搜肠刮肚,她竟找不到辩解的话,却又不能实话实说,毕竟压在她心里的想法,是那么的荒谬……
就在香芹走神的时候,手掌心被狠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嘶——”疼得香芹吸了一口冷气,并将手握成了拳头。
洪诚抬高声音,板正脸责备道:“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神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嘞,说几回不听,我看你是欠收拾!”
香芹横气顶了回去,“你才欠收拾!”
洪诚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笑意与宠溺,咧着嘴坏笑起来,捉弄人的心思大发,“哟呵,看看咱俩到底谁收拾谁!”
说着,他把香芹拉到怀里,随即摁倒在凉席上,挠她胳肢窝底下的痒痒肉。
顿时,娇笑声不断,香芹连连求饶,却被洪诚当麻袋扛起,一路被扛到了楼上。
光移影动,地上投射着椅子直愣愣的影子,椅背上系着紫红色渔网的意头,小半张渔网覆在草黄色凉席的一角,交织着难言的爱意。
香芹没有因为与洪诚纠缠就忘却了时间与本分,她不知自己是否上的了厅堂,入厨房确实绰绰有余。
周师傅没去香源饭馆做大厨之前,洪家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他准备的,如今他是顾不上这头了。
香芹准备午饭的时候,犯了一个不曾有过的低级错误,摔碎了一个盘子。
看着一地碎片,揉了揉总跳不停的眼皮,香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说不上。
午饭准备好,叫了洪诚和洪福来吃饭,香芹从电饭煲里挖出米饭并填到碗里,还没把饭装满,抬眼就看见段江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进来,还满头是汗。
香芹脸上一喜,但一读懂对方神情中的凝重,她就笑不出来了。
察觉到不对劲儿,洪诚立马站起身来,沉声问:“段江,你急慌慌的跑过来,是不是东原岭那边出啥事儿嘞?”
段江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神躲闪,有些不敢看香芹和洪诚的脸,两次张口欲言,像是压了千斤重担,懊悔的长叹一声,好似豁出去似的说道:“是宝裕,香芹的弟弟,被人打嘞!
现在人搁医院缝针嘞,我给送回来的!”
说完,段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一路上来都在想,要咋把这事儿交代给香芹和洪诚。
“砰”的一声响,洪诚等人循声望去,只见瞪大眼的香芹两双手保持盛饭的姿势,却是两手空空,那半碗米饭倒在桌子上,盛饭的锅铲也掉到了电饭煲里。
比起关心李宝裕,洪诚更担心香芹现在的精神状况,他过去扶着香芹,揉着她僵硬的肩膀安抚,“没事儿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段江想说李宝裕的脑袋上被人用砖头砸了个窟窿,流了好多血,可他一看到吓坏的香芹,始终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
洪福紧张却不失理智,拧着眉头,屏息问道:“到底咋回事儿?”
听段江说,搁东原岭干活儿的,有几个人看李宝裕不顺眼,知道李宝裕是洪诚的小舅子,就认为这孩子没本事,凭着后门关系到东原岭去的。
他们也不想想,东原岭的活儿,只要是有体力的人,都能上任。
李宝裕去东原岭,又不是没有出力,表现的还很好,可就是入不了一些人的眼。
今儿上午,有个姓赵的工人嘴贱,见不得李宝裕吃好东西,几句戏言跟李宝裕话不投机,骂骂咧咧说李宝裕“有个那么漂亮的姐姐,真是艳|福不浅”,李宝裕本来就气,见那人腌臜的嘴脸说话没分寸,当即就扑上去跟人扭打起来。
那姓赵的是个壮汉,三两下把李宝裕打趴地上,顺手抄起半块砖夯在了李宝裕脑袋上,这才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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