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并没有回答西寻。
他只是想不到这个年轻的佣兵会猜测到他的真实身份,虽然他不知道二十年前卓尔还是个小孩童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但还是不由得佩服卓尔的推测能力。
那是一段封沉在他心里多年的往事,老铁总是不愿想起。
即便如此,那段回忆总是如同梦魇般缠绕了他二十年。
“能坐在这里的,那就是有缘分。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隐瞒什么,只是有些事情知道了并不是件好事,而且这件事牵连到了很多人,希望大家能够原谅。”老铁声音有些嘶哑,说罢看了看卓尔。
卓尔注视着老铁很久,笑了笑,接着拍着铁松的肩膀说:“我明白的。”
“谢谢。”铁松眼神里充满感激。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西寻似乎对听故事并没有多浓厚的兴趣,吃饱了肚子,他最关注的是如何走出森林,“并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可以捉到野兔啊,明天是否就可以离开森林了呢?”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明天清早我们就顺着原路出发。”铁松正色道。
“原路?
难道还要穿过灌木丛吗?”老康瞪大了眼睛,这可是让他非常头疼的事。
“森林里最容易迷失方向,如果不按照原路走的话,恐怕我们永远也走不出森林了。”卓尔赞同铁松的观点。
“那只好这样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西寻也对灌木上的木刺心有余悸。
夜里的风把树叶吹的沙沙作响,不时有月光从婆娑的树影中穿透下来,如同银沙般流落到树叶上。
森林的夜因孤独的风声而显得更加宁静,但却不是祥和,周围的黑暗包容着一切,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树影如同隐藏起来的巨人,让人压抑得仿佛一头近在咫尺的巨兽喘息。
正是如此,西寻久久不能入睡,树丛中飞舞的萤火虫带着诡异的荧光,如同穿梭在巨人身边的幽灵,神秘而鬼魅。
老康的鼾声依旧均匀的起伏着,他背靠着奄奄一息的篝火,佝偻着身体侧着面向黑暗而眠,似乎这样的睡姿对他来将更踏实一些,也更暖和一些。
西寻再看看另一边的卓尔和铁松,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着同样的睡姿,靠着树干双手环胸,虽然紧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愧是佣兵出身,连睡觉的方式都一模一样,西寻笑了笑。
四个人几乎是紧靠着,但西寻还是能感觉到孤独,也许是因为只有他醒着的缘故。
醒着毕竟是件无聊的事,西寻索性闭上眼睛。
如果一个人失眠的时候,即使再累也不能入睡,西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眠,但不论使用什么方法,瞌睡似乎和他无缘。
西寻感觉有些百无聊赖,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轻轻的靠在树上,然后缓缓取出挂在脖子上的祖母石玉坠,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悄然进行的。
他知道,即使很轻的声音都会让卓尔和铁松醒过来。
玉坠并没有以往那么耀眼,也许是因为没有光线的缘故。
西寻将坠子握在手心里,轻轻的用拇指和食指磨娑着,玉坠柔滑如同少女的肌肤,但有些冰冷。
西寻知道,即使自己身体的余温,也不能让它变的温暖起来。
西寻的手指触及到玉坠上刻着的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默默呼唤着那两个字,也就是自己的名字。
到底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含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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