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房贷的本钱从哪里来,还不都是官员们贪污来的赃款?
京兆府为啥帮和尚说话,还不是因为双方利益纠缠太深,上上下下都有人从白马寺拿了好处?
而你前脚屠了曲江白马寺,后脚,新丰白马昭觉寺和尚就来刺杀你,会是简单地除魔卫道么?
呵呵,它们原本就是一伙的,甚至,全天下的白马寺,都是一家!”
他的口才相当了得,短短几句话,就将一个勾结官府,放高利贷坑害百姓的犯罪集团轮廓,在张潜眼前展示了个一清二楚。
而这样的轮廓,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张潜,半点儿都不陌生!
只是,张潜却仍旧不为所动。
顶着满脑袋疼出来的冷汗,缓缓摇头。
二十一世纪的人,讲究有多大本事,端多大饭碗。
白马高利贷连锁集团再恶贯满盈,都是公安和法院的事情,与负责替军队研发装备的部门没半点儿关系!
更何况,自己做得越多,跟骆怀祖之间的纠葛越深,成为此人的傀儡也更为容易。
“你喜欢做官,但光凭着造各种兵器,将来最多是个军器监正监。
李显可以欣赏你的制器才能,却不会让你染指国家大政。
而如果你带头对付佛门,哪怕最后落个不胜不败,甚至大败亏输,只要你没死,你就是大唐的柱石之臣。
无论在朝在野,朝廷都无法再忽略你的声音。”见威胁不能让张潜就范,骆怀祖想了想,果断改成了利诱。
在他想来,少年人所爱,无非是权力、美人,和金钱三样。
金钱他提供不了,美人暂时他也无法投张潜所好,但是权力,他却可以让张潜感觉唾手可得!
只要张潜肯按照他的指点,去追逐权力。
接下来,他就又可以按部就班了。
对他来说,万事全都难在开头。
只要张潜肯答应开头,接下来,他可以完全参照以往的经验逐步抛出好处,同时收紧无形的绳索。
只可惜,这一招,对付张潜,却仍旧差了点儿意思。
张潜幼年和少年时代历经坎坷,所以很爱钱,也很享受目前由于权力所带来的关注和荣耀。
但是,张潜灵魂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个光明的身影。
是刘姨,以自己为模板,教会了张潜什么是正义、善良和光明。
也是刘姨,在人生最后一刻,还没忘记告诉他,时刻保持做人的尊严。
看得见黑暗,守得住光明。
张潜一直以为,是自己只是看到“用昭”这个词投缘,就随手捡来当做了表字。
却不知道,这个词意义,其实早就被刘姨写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我的确想过,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读书人么,谁还没在做梦的时候,幻想当一个帝王师?”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张潜艰难地抬起头,对着骆怀祖郑重回应,年少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相称的执拗,“但是,我却不想一举一动,都受你掌控。
你今天要么杀我,要么自己走,否则,张某宁可跟你拼个玉石俱焚,也绝不会如你所愿!”
说罢,干脆放弃了强撑,将身体瘫在了床上,闭目冷笑。
连看,都懒得再看那姓骆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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