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张了张嘴,想想于是又闭上了。
终明一代,宦官多有乱政,对那些人严厉一些也好,省得将来为祸,再说,朱允炆如今已是天子,再也不是那个任自己随便来个力劈华山的年轻皇孙了,他有他的尊严,有些事情不能太落他的面子,杖杀宦官区区小事,何必硬凑上前劝谏,惹他不痛快?
想到这里,萧凡暗暗心惊。
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对一条生命如此漠视了?
再一想他又释然,既然来到这个阶级等级森严的时代,就应该适应它,顺从这个时代的思想,妄想将前世那套人人平等,人权之类的理论强加在这个时代的人的头上,简直是可笑而且愚蠢了。
不过宫中宦官太监对朱允炆多有怨恨,这事萧凡倒确实觉得应该留意一下,以免给将来留下祸患。
“杖毙就杖毙了吧……”萧凡柔声安慰道:“说实话,幸亏他给你的是假药,这如果是真的话,现在殿里只有咱们两人,你若来了反应,岂不是会把我给……那啥了?
这里是皇宫,是你的地盘,那时候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好一青年才俊生生被你糟蹋……”
朱允炆脸色发青,沉默半晌,忽然跳了起来,一脸惊恐的捂住胸,尖声叫道:“我没这毛病”
“我也没有”萧凡赶紧表明态度。
朱允炆惊魂方定。
看了看龙案上摆放的*药,朱允炆眉头一皱,一拂手把它推到了猩红的地毯上。
“萧侍读,我仔细看过你在北平传来的奏报,哈哈,干得漂亮来,跟我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做的……”朱允炆很感兴趣的问道。
萧凡腼腆的道:“其实也是被逼到那份上,不得不豁出去了,其实我也挺害怕来着,当时我身处虎狼之穴,手下只有区区三千人马,若燕王真决定跟朝廷翻脸,我多半也没命了,我在北平之所以敢做下那么多惹燕王生气的事儿,无非也就是抓住了他目前不敢跟朝廷翻脸的心理,说到底,我的身后站着天子和朝廷,燕王投鼠忌器,我才有机可趁……”
说着萧凡将燕王派人刺杀,初至北平时又遇燕王装疯一事仔细说了一遍。
朱允炆面色渐渐凝重:“如此歹毒心计,四皇叔的反心简直昭然若揭”
萧凡正色道:“全天下都知道他有反心,满朝文武大臣当然也知道,所以,削藩是一定要削的燕王坐拥十余万骁勇燕军,虎踞幽燕雄关,对我朝廷虎视眈眈,陛下就算不削他,他也必然会反,这次我去北平,了解到许多我们不曾知道的情报……”
“什么情报?”
萧凡看着朱允炆,一字一句道:“燕王现在已经开始囤积粮草了,并且在未请旨朝廷的情况下,新募了四万余新军,交由燕王的心腹将领朱能亲自操练,时过不久便可成军……”
朱允炆闻言惊道:“他……他已准备反了”
“不止这些,燕王还四处联络各地诸王,在诸王中散布天子欲削藩,并要拿他们问罪的流言,以此恐吓诸王,如今晋王新继,无力它顾,而谷王和宁王有心却没胆,仍在观望之中,戍开封府的周王本是燕王一母同胞的兄弟,自然站在他那一边,只是开封府离我大明边境尚远,周王实力很弱,朝廷给予他的兵马只有区区数千,但是燕王如此下去,若将天下诸王都联合起来,届时陛下的皇叔们都反对你,天下反旗四起,朝廷纵然大军众多,也无法一一镇压剿灭,陛下,朝廷危机近在眉睫啊”
朱允炆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浑身止不住的发颤,神色又惊又怒,还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恐惶。
“萧侍读,怎么办?
我怎么办?
燕王他……他这是一步一步为造反做准备呀,我……皇祖父传给我的江山,我……”朱允炆语气中带着哭音惶恐道。
萧凡冷眼看着他,眼前的朱允炆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没主见的样子,那么的惶恐无助,像个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孩子。
萧凡叹了口气,朱允炆毕竟还是太年轻,他的肩膀承担不起整个江山的重担,他这一生在温室里长大,没有经历过风雨,不知道世道艰险,人心丑恶,他……其实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陛下你冷静一点”文华大殿内,萧凡舌绽春雷,如佛祖狮子吼一般,厉声大喝。
声音悠悠在殿内回荡,朱允炆被他这一声大喝叫回了魂,抬头迷茫的看着他。
“陛下,你是天子是万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这天下的土地,子民,包括你那些皇叔们的封地,它们全都是属于你的现在你的皇叔想抢你的位置,这是以臣伐君,大逆不道之举,你是先帝定下的正统,于情于理于法,你都是理所当然的皇帝,你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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