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刻,荣耀属于埃鲁因——……雪下得很大,积雪很厚,步伐踉跄,汗水仿佛模糊了视线,肺部像是刺进了一根钉子,火辣辣的疼痛,发丝粘糊糊地粘在脸颊上,视野沉重得好像随时都会睡去。
但唯有手仍旧哆哆嗦嗦地紧握着剑——当!
一道寒光,手的剑脱手飞出,打着旋儿落到雪地之,溅飞起一捧雪花。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猛力就已经从胸口传来,视线一花,人已经离地而起,重重地落到雪地上,冷冰冰融化的雪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沿着鼻翼滑落到下巴尖儿上,衣服早就濡湿了,冷彻心扉。
“站起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带着些失望的口气喝令道:“再来一次!”不知为何,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不许哭,哈鲁泽!”哈鲁泽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看,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人,姐姐挺拔英武的身姿,穿着单薄的武装服,手持长剑,伫立于漫天大雪之。
这里是……,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那株烧焦古老的橡树的爪牙之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披着一件宽而厚的披风,在漫天飞雪背后,颔首应许。
“你不如你姐姐刚强,但你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好国王,保护好你的姐姐。
她很爱你。”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哈鲁泽,你是个男子汉。
不许哭!”“我才不会哭——!”哈鲁泽哭喊着一跃而起,滚向一边抓起雪堆自己的佩剑。
但他才刚刚来得及触到剑柄的冰冷,头上已是一道巨力压下。
下意识地举剑招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力量几乎让他连连后退,他抬起头,发现眼前的景色已是一变。
他手持佩剑,正与老师布兰多手的大地之剑交错,地上是瓦尔哈拉圣宫厚厚的红地毯。
宫殿之光影交错,在光影之间布兰多身上一袭浅灰色的伯爵大衣,正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哈鲁泽,你能做到什么,取决于你想做什么,剑术不同于魔法,它是一个人心自信的体现。”“老师……”“你能战胜自己吗?”“我……”“那再试一剑试试。”黑沉沉的剑刃拨开他的剑,以刁钻的角度向他刺来,好像一条毒蛇。
哈鲁泽刚好得这一招。
连忙调转长剑,再一次挡了布兰多的攻击。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声。
一剑之后。
哈鲁泽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抢攻,但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竟然停,呆呆地怔在原地。
布兰多收起大地之剑,哈哈一笑。
“哈鲁泽,每个人最终会学会出剑。”“剑会断,剑手会死,但他们不会失败。
一旦你出剑,你就已经必胜无疑——”眼前景象交错模糊。
一片虚影之。
他仿佛又看到了姐姐挺拔的身姿,盈盈站在父王的身边。
那是许多时光的重影。
背景是明媚的春日,温婉的夏夜,落叶飘零的秋,积雪覆盖的冬,场景在冬爪堡,在夏廷,在金滕宫,反复回转,仿佛酝酿着时光的酸涩与微甘;他看到自己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到失望的摇头,也看到应许的颔首,最后画面定格在了福莎圣殿的广场之上——他看到自己率领着骑士们向帝国的阵线发起冲锋,长枪闪耀,战旗飘扬,先古的英灵们环绕着战场,高歌浅吟。
他看到那个意气风发,带着自信与坚定的自己,那位好像是女武神一样的‘公主殿下’,仿佛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对立而站,完全相反的自己。
“哈鲁泽,这个凡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终有一日,每个人都会在上面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你不必为了自己的软弱而气馁,因为你还没有看清你心隐藏的骄傲。”“真正碌碌无为的人,不会对自己感到失望……”“你一定会骄傲地站在舞台央,而我,将会因你而骄傲。”哈鲁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流泪,是否还应当流泪,手的长剑也随之落下,在一片黑暗消失不见。
万物皆陷入黑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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