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身临苏州其境,难免会屡屡记起。
如果是李大官人单身临窗喝酒,又被认出来,那么想必在一刻钟之内,就有附近的名妓美人蜂拥而至。
甭管是卖身的还是卖艺的,估计到最后都是一个下场,既卖艺又卖身。
烦闷的时候,方应物居然发现自己有点羡慕那个李佑的无拘无束,或者说毫无底线,这指的是心灵上的、精神上的。
不知何时,背后屏风另一端也坐上了几位客人。
方应物这边很安静,结果屏风另一边的话清清晰晰就能飘了过来。
一开始方应物并未在意,只是猜测另一边也是读书人。
因为听到他们不停的谈论刚出榜没多久的殿试结果。
这这很正常,读书人凑到一起不谈谈功名才是怪事。
但是过了一会儿。
却听到那边有人猛然拍案,引起了方应物注意。
“说起举业。
我家也忒可惜了!
三年前乙未科,若不是商辂在殿试时妒贤嫉能,我家兄长也不会失去登顶机会!”
听到有人叫出了商相公的姓名,方应物立刻又加倍注意起来。
然后便听到另一人迎合着说:“是哩是哩,那商辂生怕令兄夺了三元,那可是真正的连中三元,这便要抢他的风头,因而故意将令兄定为探花,这都是知道的。”
“确实遗恨终身。
若令兄拿下了状元,那就是真正的连中三元,比商辂的三元还要高。”
“我看还是商相公心怀嫉妒,凭借首辅权势压下了令兄!
不然令兄才华,怎会平白失去状元!”
听到有人诋毁商相公,作为淳安人,作为商相公半个弟子,方应物感到出离愤怒。
虽然那几人说的没头没尾,也没说出一个人名。
但他当即就猜到前因后果了。
这涉及到一个苏州名人,那就是三年前的探花王鏊,此人在历史上也是较有名气的大臣,也是一个超一流的考试达人。
上一次科举年。
二十五六岁的王鏊先后夺下了南直隶乡试解元和会试会元两个第一,险些就成为另一个三元。
但是在最后一关殿试中,王鏊只是第三名探花。
和连中三元的至高成就擦肩而过。
乡试会试都是糊名,王鏊连夺第一名。
但在相对最简单的不糊名考试中却只有第三,这就让一些阴谋论者心里产生了许多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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