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毕后,唐员外惊叫了一声:“妙!”
前面一个是善,后面一个是妙,孰高孰低可想而知。
王铨的作品,只能算立题应景之作,但方应物这首能让人动心动情,并反复吟哦,差距十分明显了。
薄命生遭风雨妒,多情枉受蝶蜂怜,唐员外在心里连连读了几遍。
但文无第一,唐员外也不好捧高踩低,只是收起来道:“今日多谢二位惠赠,在下感激不尽,如此佳作自当仔细收藏品鉴。”
王铨见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连诗词也压不过对方,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还好,至少在诗词上面没有太丢面子,他想到这里就要转身离开。
“慢!”方应物叫住了王铨,语含讥诮道:“你这首诗,真是自己所作么?”
王铨勃然大怒,粗言骂道:“你放什么狗屁!”
方应物冷笑几声,“我怎么觉得,这首诗是名士沈周所作?
你这就抄袭上了?”
王铨本来还要与方应物辩解,但听到方应物一口揭破了底子,当即如五雷轰顶。
对方连这都知道了,还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沈周是苏州的名士,终身隐逸不仕,如今年过五十,是吴中文人的前辈领袖之一。
王铨凭借家世与沈前辈交往密切,看到沈周做过三十首落花诗,不过没有公之于众而已。
刚才他被方应物一刺激,不甘心之下就将自己记忆中的一首落花诗拿出来抄袭了,只想着回头拜访一下沈前辈,求得一个谅解。
却没想到方应物居然连这都能看破!
那他的脸面彻底全丢光了,谁做下这等事情,都是奇耻大辱!
方应物可以看得到五百年前,王铨却看不到五百年后,这就是信息差别不然他也能反指控。
方应物又一次狠狠讽刺道:“王鏊之弟,苏州士子,不过如此!
连抄袭都做得出来,还敢品评商相公是非,你有这个资格么?
以后回到家不要出门了,免得王家蒙羞!”
短短几句话,立刻将王铨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方应物不再说什么,已经为淳安人和商相公挣回了脸面,那就算完事了。
再说他生怕自己说着说着会笑出来,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同样是抄袭,却指责另一个人抄袭,总是有忍俊不禁的感觉。
不过偶尔学学李佑的无耻,还是挺爽的。
他便下楼而去,却发现楼下牡丹花圃里,有个**岁的小男孩蹲在那里挖坑埋落花,一边埋还一边念念有词。
方应物忍不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问道:“你叫唐寅?”
小男孩用力点点脑袋,好奇的看着这个突然找他问话的读书人。
方应物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将来一定要小心一个叫都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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