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竹影倏然间转头看着窗外,随即面色白地说道:“糟了,娘子还在嵩阳观前头跪着呢!
这山雨来得最快,我得去瞧瞧!”竹影说着便蹭地站起身来,三步并两步往外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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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士仪待要叫她时,却已经听到了外间开门撑伞,以及冲入雨幕的脚步声。
想了又想,他最终支撑着坐直了身体,这个晚间已经尝试过很多次的动作果然毫无滞涩地完成了,待到挣扎下地,他却只觉得两条腿直打颤,仿佛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身体。
直到如同蹒跚学步似的,在狭小的空间中试着走了几圈,他才勉强找回了那种脚踏实地走路的感觉。
然而,如是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却只听到那瓢泼大雨声,可去了许久的竹影一直不见踪影,一时越来越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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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杜十三娘一个稚龄女童此刻正在雨中受冻,他思量再三,终于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绕过格扇到了外间。
外间同样只有寥寥几样简陋的家具,他吃力地东翻西找了好一会儿,最终寻到了一顶落满灰尘的斗笠以及一件蓑衣,当下胡乱穿到了身上,也顾不上再去找木屐便打开了房门。
开门的刹那间,呼啸山风席卷了无数雨丝往身上袭来,阴寒刺骨,他竟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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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雨中走一趟他是否支撑得住,最要紧的是,他不知道嵩阳观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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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犹疑之际,雨幕尽头仿佛有一个撑伞人踉踉跄跄回来。
等到那撑伞的人渐渐近了,杜士仪立时认出那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的伞下浑身湿透的人赫然是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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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竹影撑伞到了屋子前,看到门前那个身穿斗笠蓑衣的人,先是一愣,待看到那人抬了抬头顶的斗笠,她立时疾步冲了过来,就在雨中噗通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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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求求你去劝劝娘子吧!
我都说了你已经能说话了,可怎么劝她都不听都不信,死活还跪在嵩阳观前,可观中已经把门关上了!”&1t;/p>
“别啰嗦了,搀着我!”&1t;/p>
虽不知道杜士仪怎就突然能说话能下地了,但竹影已经顾不得去想那许多。
她也没空理会自己那半边**的身子,咬了咬牙就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搀扶住了杜士仪的右边胳膊。
才走了十几步,她只觉旁边人仿佛大多数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一时满头大汗,可想起杜十三娘此前跪在雨中那摇摇欲坠的样子,她又是一阵心急如焚,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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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雨中那泥泞的小径来到了外头的那条石板路,杜士仪已经感到脚下一阵阵飘。
好在那斗笠和蓑衣虽说显见蒙尘已久,在这大雨之中却远比竹影的那一把破油伞管用,眼见这个浑身湿透的婢女一手扶着自己一手打伞,面色苍白却还在死撑着,他只觉得心头越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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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体的状况也未免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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