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师生之心(2/3)

以宋相国资历人望圣眷尚且如此,就算我有兴亡得失之谏,圣人十有**听不进去。

与其屡谏不听,到时候再挂冠求去,还不如息了此心专心教书育人。”卢鸿半点不以为意地淡然一笑,这才站起身徐徐走到了一大一小两位弟子面前,“当今圣人雄才大略,朝堂文武人才济济,哪里用得上我一个徒有傲气一无是处的山野逸人?”

傲气两个字,再加上刚刚卢鸿口中也提到了杜士仪之前说到的严子陵,杜士仪不禁和卢望之对视了一眼,全都看到了各自眼神中的恍然大悟。

这时候,杜士仪便长揖行礼道:“既如此,弟子晚上有邀约不得不去,还请卢师宽宥。”

等到卢鸿颔放了杜士仪离去,卢望之方才回到他身侧,低声问道:“卢师真的预备行险?”

“嵩山悬练峰,还有百多位求学的人,我不为自己,便是为了他们这千里迢迢的一片向学之心,也不得不竭尽全力。”

虽则不比南市行肆众多,但劝善坊中关了坊门,也自成一片小世界。

在那些公卿贵第之外,闭门鼓之后坊中四门关闭之后,自有不少酒肆饭铺反而灯火大亮,内中林林总总各色人都有。

其中东南隅的一座胡姬酒肆,就是入夜时分最热闹的地方。

那些达官显贵们最喜爱的胡腾舞胡旋舞,在这酒肆中可谓是司空见惯。

尤其是其中那个跳胡旋舞的舞姬,在常客们眼中技艺精绝无人能及。

此刻当那大大的裙摆再次旋散开来,就只听四座一片喝彩声。

“好!

好!”

一身平民打扮的窦十郎一面抚掌,一面高声喝彩,当这一曲终了,那胡姬行礼之后对着熟客们抛了一圈媚眼,随即款款下台,他才拿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思量着能否把这乐舞改进一二,融合到府中那些舞姬身上,这时候,身侧一个从者便凑近了来,低声说道:“郎君,那天来过的杜郎君,在楼上角落独酌,听说要了一斗酒,已经喝了很不少!”

“杜十九郎?”窦十郎陡然之间想起那一晚上与其和王维说话的情景,沉吟片刻便开口问道,“旁边可有别人?”

公卿子弟便装到酒肆抑或那些坊间妓家寻欢作乐,这都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事实,当然最忌讳的就是为熟识的人撞见。

此刻见从者摇头,窦十郎微微沉吟,便点点头道:“带我去楼上,你带几个人清出附近的座头,我好和他说话。”

当窦宅的从者们全都料理停当,窦十郎方才上了二楼。

到角落临窗那张小桌前,他委实不客气地在杜士仪面前盘膝一坐,见其只顾自己喝闷酒,他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抬眼看自己,顿时为之气结,不禁伸出手来在对方面前使劲拍了一记。

“嗯?

窦……窦十郎?

真是人生……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见杜士仪醉眼惺忪,嘴里酒气浓重,显见喝多了,窦十郎顿时皱了皱眉,旋即低声说道:“不是听说卢公二月初五入宫觐见吗?

怎么你还有工夫丢下卢公在这独自喝酒?”

“觐见?

就因为……就因为觐见,所以我才在这喝酒。”

想起上次杜士仪吐露的苦衷,窦十郎不禁心中一动,索性站起身换了个位置,就挨着杜士仪身侧坐了下来。

觉下头又换了一位胡姬翩翩起舞,四面起哄叫好嘈杂得很,不虞给人听见他们的话,他便单刀直入地问道:“是因为卢公不愿意出仕?”

“卢师好教书育人,喜诗赋书画交友,视弟子如儿女,哪里丢得下嵩山那些学生,还有那些多年相交的友人!”杜士仪一口气说到这里,随即突然抬起眼睛直直盯着窦十郎的眼睛,“就犹如窦十郎,让你丢下音律乐舞,去朝堂上天天和那些老翁们之乎者也,可愿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