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翠绿的五仑山脉中,霞山这一抹红,格外显眼。
霞山有二座山峰,第一座山峰叫做母山,第二座山峰叫做父山,自小昌镇起始有一条小道,迤逦蜿蜒通到母山山顶,在此处嗄然而止,只见几丈远的对面,父山独峰危立,云雾缭绕,似一根竹笋拔地而起,雄壮高大。
原来父山母山也不相连,中间隔着深不见底的沟壑,壑中云雾缭绕,显得神秘异常。
父山顶上有一寺庙,就地取名,叫霞山寺,终年香火鼎盛,霞山一带百姓皆尊拜霞山庙。
你道母山如何过得去父山。
原来两山崖壁上满了千年古藤,不知从哪一代起,有人把两崖壁的古藤连接在一起,这些藤如饥似渴,越缠越紧,直至再也分离不开,而且越越粗,大部分都有腿粗,加上一些小藤缠绕穿插其间,直至密密层层,形成了一座藤桥。
后人通过藤桥来到父山开山建庙,围栏塑亭。
到得昌百川就任族,带领小昌镇的人们建炉熔铁,打造了腕粗铁链,悬在藤桥两边,一来过往香客、游人得保安全,二来也是景上添景,又在母山这边塑一小亭,名为“连理亭”,意为两山如夫妻,心和心相连。
两个孩子一路慢慢地爬上山来,越过藤桥,上得父山。
时值春夏之交,遍山的山花耀眼。
伊傛最喜那灌木众中的朱兰,那朱兰花很奇特,花缘一圈深蓝,中间朱红。
昌亚伊傛看一朵采一朵,不觉远离了山道。
到了鹰章,这鹰章崖高笔陡,据说从未有人看见过崖底。
往下一看,崖下云朵飘飘,山凌厉,任山上日暖花开,崖下也是起去涌,连有着苍劲翅膀的鹰也飞行不稳,折翅下坠,是霞山最为凶险的一处,一般很少有人来此,渐渐的荆棘丛生,成了一个隐秘之所。
此时,伊傛看见了一朵大大的朱兰,正蹲下身要采,却发现花下站着小小的一只画眉,颜色艳丽,正是飞的雏鸟,许是累了,掉落在这茂密的灌木中,再也飞不起来,找不到妈妈,怯怯地看着伊傛。
伊傛不敢惊动,向昌亚招手,要昌亚过来。
昌亚走过来看到,轻轻伸过手去,拿住了它,两个人怜爱地抚摸着它稚嫩的羽毛。
伊傛越看越爱,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女人低柔的声音传了过来,“隐瞒了那么多年,今天面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回避,你说……”停了一停,又说,“你说我怎么对他说?”昌亚一听大感奇怪,这声音竟然是妈妈,妈妈来这里是做什么,又和谁在说话?
她话中的他又是谁?
昌亚向伊傛摇摇手示意不要出声。
此时木氏离他就几步之遥,只听另一个声音沉厚的男人说道:“束青弟妹,事到如今,我认为还是不要对小亚说明,他小小年纪,未必能接受得了,”这一下昌亚伊傛都更加好奇,这人竟是伊百川,他口中的束青正是自己的母亲,只听伊百川继续说道:“当年百山世兄英雄了得,竟然临阵通敌,可说是糊涂之极,一世英名,竟付之流水,唉……”边说边不断地跺足叹息。
昌亚脸色陡变,“临阵通敌”这一四个字恰似千斤巨石砸在了昌亚身上,又如晴天霹雳响在头顶,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压得几根灌木沙沙响,只听伊百川轻喝一声“谁?”伊傛脑筋电转,双手一抛,那只画眉扑扑飞起,伊百川“哦”了一声。
灌木外寂静了一会儿,只听伊百川舒了一口气,继而木氏哽咽起来,声音颤抖着说:“我……我终究是不信,我家百山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怎样的人,没有谁比我这个枕边之人更了解他了。”只听伊百川叹了一声,说道:“南宫三部和北宫三部传来的消息,我分析之下,毫无破绽,要叫我们不信,也是万难。
只是弟妹吃了这许多苦,终究把亚儿带大了来。”言中甚是悲凉。
伊傛听不懂什么南宫三部,什么北宫三部,只盼他们快点说下去,解开心中疑窦,昌亚经过上次笔架峰之事是知道了。
只听木氏道:“这要感谢伯伯和族中这许多人的照顾,这十几年来,大家对亚儿从不提起这事,让我家亚儿快乐成,大伙儿在物事上也让我们弱母子吃穿不缺。
这份恩德我们母子不知何时能报。”
伊百川连续说“弟妹不可,弟妹不可……”想是木氏对着伊百川深深揖了下去。
昌亚心中也对这位伯父感怀颇多,感激地望望伊傛,伊傛则面色微微一红。
周围的所有人对自己都客客气气,从不说起自己父亲的事,似乎爹爹他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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