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子”
江氏加重了语气,见萧朗这才反应过来,她不禁有些无奈。
而一旁的陈澜偷觑着婆婆和萧朗之间的这种架势,终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娘你也别太把他的伤当一回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刚刚云姑姑才给他瞧过,伤口已经愈合了,只要留意不要再挣破了就行,再说,人家毕先生也不是内科外科全部在行。
至于萧世子你,这儿不是战场,但照旧是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别忘了之前才有人行刺过。”
“唉,我也是想着他爹娘几乎在万里之外,想着帮他们看好你这个儿子。”江氏自嘲地一笑,随即就看着萧朗温和地说,“既如此,我以后也不越俎代庖,但萧世子得自己保重,千万不能自己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是。”萧朗松了一口大气,可看到江氏转身打算走,忍不住又出口叫道,“太夫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
江氏闻声止步,陈澜也觉得愕然,忙扶着婆婆一同转过身来。
这时候,萧朗突然一揖到地,认认真真地说:“太夫人对我的关切,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只请您以后直呼我名字就行了,不要一口一个萧世子,听着实在是见外生分。”
“那你也不要一口一个太夫人地叫我,我何尝不是听着别扭?”江氏莞尔一笑,见萧朗抬起头来,脸上竟有些发红,想了想就点点头道,“直呼你的名字也太随便了些,以后直接叫你萧郎便是。
至于你么,叫我伯母也行,世母也行……”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打趣道,“若你愿意叫我一声干娘,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家全哥没个兄弟姐妹。”
陈澜听到那一声萧郎,差点又没笑出声来,发现萧朗嗫嚅着并没有反对,这才放下了心。
然而,当江氏打趣了这么一句的时候,她再细细看去,就只见萧朗整个人突然僵了一僵,随即突然低下了头去:“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你这孩子……”江氏怔了一怔,终究没再说这只是玩笑,好一会儿才笑了,“当初安国长公主认了全哥媳妇当女儿那时候,惊动了许多人来。
虽说那时候是为了给全哥媳妇撑腰,不是所有干亲都必要如此,但咱们要真的结了这门干亲,也得先禀告你父母一声。
以后你就直接叫我伯母吧,等回头我给你父母写一封信捎去。”
过了明路之后,萧朗终于得以如愿留在后园之中散步,而陈澜则是扶着江氏回去。
走在路上,陈澜总觉得江氏有一种说不出的怅惘,走着走着就忍不住问道:“娘,您在想什么?”
“你和全哥之前说过,奴儿干城是辽东还要再往北许多的地方,朝廷中枢几乎鞭长莫及。
我从前觉得,萧郎入朝,也就和寻常勋贵嫡子留京差不多,可如今想想他的性子,兴许他父母还存着磨练他的心思……他毕竟年轻,能练出那一身武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为人处事等等,却是得在京城这种地方才能真正历练出来的。
所以,这干亲也只能说说而已。”
陈澜震惊地看了江氏一眼,见婆婆再没有说话,她心中何尝不知道其中利害。
萧家乃是世袭镇东侯,可以说辽东以北的广袤土地,几乎都是萧家统管,节制了当地的女真诸部以及朵颜三部等等,于朝廷来说,尽管军员数量不超过五万,但足可算得上是东北强藩。
杨家可以和萧朗亲近,但亲近到互称兄弟的地步,哪怕日后天子不疑,朝中有的是别人心疑。
只是,在感慨这些的同时,她的心里却不由自主生出了另一个念头——荆王虽是那般模样,怕也是深知这一点吧?
镇守云南的威国公已经回朝,但缅甸那边据说仍是不甚太平,说不定哪一日还要回去。
西南相隔京城上万里,而奴儿干城则是数千里,更何况中间只隔着辽东……据她所知,从很多年前,就几乎没有文官愿意上那种苦寒不毛之地去了,所以,利益之外,皇帝和如今的镇东侯颇有情分,如今这两个年轻人之间,许是也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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