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汉子使劲点着头,止不住的眼泪刷刷地留了下来,却不知道说什么,嘴巴巴巴地一张一合着,浑浊的眼泪流过脸上伤痕的血痂,带出一片浅红色模糊的映子。
赵如重重地呼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身,赵如朝神父问道,“您认识医生吗,比如西班牙王城里安多尼亚先生那样的。”
神父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在远东,能够称为医生的欧洲人太少了。”
赵如突然想起了赵益,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一天很快过去了,战场的形势没有太大的变化—船上的水手们很好地执行了庞宁的命令,控制着和红毛追兵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四百米,直到太阳落下了海面。
红毛人既没有失去追击目标,也没能追上前面的肥羊。
在帆船战舰上面,需要有海军军官二十四小时值星,作为突发事件地负责人。
今天值星的是二副,但是他运气好,有人主动替他值星——赵如在木床上翻了一个多小时,觉得自己有些烦躁,估计是睡不着了。
赵如爬上了甲板,见黑漆漆地夜空下二副笔直地站在甲板上,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今晚我代你。”
二副见是赵如,笑笑地敬了个礼,便要离开。
庞宁从船~走了过来,笑道,“今天我来值星,赵如你睡觉去!”
值星这种倒霉事情还有人抢,二副瘪了瘪嘴说道,“今天伸手不见五指,真是个值星的好日子!”赵如也笑了笑,说道,“睡不着!
我陪师父值星吧。”
庞宁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让亲卫把自己的办公桌和煤油灯搬了上来——?
楼挨了荷兰人几炮,船长室被两枚炮弹砸得乱成一团,庞宁干脆到甲板上办公。
庞宁用史班送他的圆规在地图上点了点,肯定地说道,“我们在这!
现在我们甩掉红毛,去这!”
赵如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的师父,正要问些什么,就听到庞宁命令道,“现在,你去通知三条船,熄掉所有灯火。
以旗舰灯火熄灭时间为准,两百秒后全体左满舵转正西方向,离开这条去倭国的航道。
甩开红毛后速度保持在七节。”
这一带航道两侧地暗沙暗礁很多,偏离航道很有可能会撞在礁石上。
赵如咽了口口水,看了看庞宁。
庞宁却懒得再废话,拍了拍桌上的六分仪,又朝赵如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办。
赵如咬了咬牙,转头指挥着船上值班水手。
又派出了小划桨,通知其他两条船的船把子,约定了统一的步骤。
黑咕隆咚的海面上,三条巡航加快了速度,悄然熄掉了所有灯火。
两百秒时间一到,舰队一起转身,消失在了黑漆漆地洋面上。
赵如完成了转船的协调,疲惫地回到了庞宁的桌子边。
庞宁重新点起了煤油灯,笑了笑递给赵如一杯茶,继续研究着地图和沙漏。
赵如喝了口茶,打起了些精神,凑到庞宁身边也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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