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一节 炮轰热遮兰(3/4)

炮弹砸在了那个石屋右侧十几米外空地,炸出两个坑洞,惊醒了整个城堡。

侦察兵们冲到了堡墙边上,莫名其妙地朝这边看着,但除了山头上的几棵小树什么也没有看到。

穿着衬衫的士兵们呼喝着从营房里跑了出来,左右张望着出了什么问题。

然后更多的士兵跑了出来,手上拿着火绳枪。

怒地朝炮兵吼道,“校正角度,齐射!”

二十多秒后,十八门火炮发出了怒吼,开花弹一次性端掉了那幢漂亮的石头屋子。

测量员们发出了欢呼,拿着望远镜地庞宁却骂了句娘——火炮齐射前,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穿着睡衣冲出了石屋,大声向士兵们嘶吼着什么。

随后坍塌的石屋虽然让中年人吓得抱头倒地,却并没有结束这位总督的性命。

反应迅速的总督捡了一条命——这个时代的火炮,是没法在一千米外击中一个活动的目标地,庞宁让炮兵转头攻击二十门要塞炮。

荷兰人逐渐进入了战争状态,惊醒的士兵们涌上了炮位,艰难地转动着火炮和这边对攻。

这不是公平的对决,在几吨重的要塞炮掉过头来之前,已经有两、三门被南海国火炮击中,退出了战斗。

而其他地炮手,也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攻击。

虽说可以根据炮弹弹道,大概确认这边火炮地位置。

但是这样长的距离上,不知道炮弹落点和误差,红毛地要塞炮射击精度,实在是可以忽略。

荷兰人的要塞炮射速太慢,足足要两分钟才能完成一次射击,根本不是这边地对手。

战斗开始四十分钟后,二十门要塞炮仅剩下两门还在反击,无数的红毛炮兵横在炸得乱七八糟地火炮阵地上,结束了他们远东的冒险之旅,去见他们远在西方的上帝了。

荷兰人在一片纷乱中冷静下来,明白了遇上了前所未见地敌人。

愤怒的总督开始担心刚刚北上的舰队,大声嘶吼着让士兵们放弃了要塞炮和阵地。

一千多士兵聚集了起来,要塞三个大门洞开,一千多红毛鬼别着大刀和火绳枪,扛着划艇冲了出来。

乌龟被迫出壳了,庞宁哈哈大笑起来,朝炮兵喝道,“火炮攻击岸边,攻击他们要上岸的地方。”

不可思议的炮击,让红毛们明白了这不是关于胜负的争夺,这是决定生死的游戏,是决定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到家园地游戏。

来自西北欧的红毛比琼州府人强壮,在炎热的亚热带岛屿上总是一身臭汗。

他们穿着发黄的麻布衬衫,呼喝着把划艇扔进了海湾里,大步跨进去使劲地划动,向庞宁的阵地冲来。

他们从遥远的荷兰来,他们经过了八十年的战争才取得了独立。

他们刚刚脱离了中世纪的束缚获得自由。

上帝对他们是如此苛刻,北方诸省的贫瘠土地没法给予他们幸福地生活,他们除了航海了无生计。

抛下怒放的郁金香和丰腴的荷兰女郎,他们乘坐巨舰或商船渡过了波罗的海和英吉利海峡。

他们躲过傲视一切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和狡猾血腥的英格兰海盗,在茫茫的大西洋东岸一路南下,用枪炮和刀剑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在莫桑比克和法国人用大炮对射,他们在红海和印度洋和葡萄牙人作战,他们冲过马六甲杀向远东,除了大海,他们一无所有。

他们是天生地强盗,他们是天生的航海家。

他们不明白什么是退却,有多少金子,就能在阿姆斯特丹赢得多少尊敬。

他们要用勇敢来征服海洋彼岸可以征服的一切未知,满载着新世界的宝物回到鹿特丹,享受股东和妓女们无以伦比的兴奋,无以伦比地赞颂。

他们本一无所有,却把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力量扩张到了世界地每一个角落。

他们让澳门的佛朗机人颤抖,让马尼拉王城地干系腊人胆寒,他们是中国海商眼里的恶魔,本是这个时代最了不起地海洋民族,最了不起的强盗。

但他们现在却陷入了绝境,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的愤怒。

划艇刚刚登上陆地,就遭到等候已久的火炮齐射。

欧洲强盗们缩着脑袋跳下了划艇,咆哮着举起火绳枪和弯刀,朝一千米外的小山冲来。

城堡里的要塞炮已经彻底熄火了,天空中飞舞的炮弹都是南海国的。

但对于高速前进的陆军来说,被这种稀薄炮火命中的概率基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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