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缙绅、伪官早已躲进了家里。
他们撕掉家人身上的绸缎换上庄丁的衣服,拉着儿女跳进柴房,跳进木炭里,把脸弄黑把身子弄脏,装成穷苦人家等待南海人的大军。
但没有用,牢房里刚直不降的明官虽然不多,也足够把投降的人全部举证出来。
以正中的大街为分界,陆军往西,海军往东自带着牢房里放出来的囚徒作为向导,开始对城中投降给叛贼的富户进行“追赃”,“讨饷”。
庞宁也带着一;人在街上游荡,而且他手上的向导是城里目前官最大的。
但显然,庞宁对这码子事情没有太大兴趣,成绩不太好。
“三百两?
吊子日的这么穷算地主?
还给他们吧!
门口贴安民告示!
别哭别哭抢你家!
前面看看去”
垂垂老矣的州府同知据说还是个万历朝进士,混得不好,混到胡子花白才做到个同知。
为人倒是挺灵活跟着庞宁走在廉州府的城东街道上,很识相的一点架子也没有,任劳任怨地在前面带路。
不过如今庞宁富起来了,不比得当初初下琼州府时的穷凶极恶。
兜来兜去了一下午,庞宁也只了一家。
直到那廉州同知指着前面一个三岔巷子,庞宁才好不容易发现个吸引他注意力的目标。
那个老进士明显在牢房待太久了,走了几步已经喘不过气来,带着庞宁走到府城东北面“银锣坊”里,老官宦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将军,这户该死!
这户人家原是个大商人番蛮子造反他家不但不反抗,还资助银财助饷组织叛兵了一个云南王的“盐课提举司同提举”肥官,罪大莫及…
盐课举司是管盐务的衙门是个肥水衙门。
同提举是这盐政衙门里的副官,从七品的官衔,级别不高,但是权力大油水很足。
瞥了一眼这老头,庞宁也不知道他意思是说这户人资助反贼有罪,还是说这户人博了个肥差该死。
老进士被庞宁的冰冷神看得浑身发冷,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将军…这户人家…起码可得白银五千两。”
庞宁扬了扬眉头,重新打量起这户人家的院门来,见它确实挺富。
那白色墙楼高耸,也瞥不到里头的模样。
脚下是一色的水痕白石铺就成的台阶,漆黑厚重的院门下有两个雕花的汉白玉抱鼓石,灰色的门楼上雕了寿星送桃白鹤衔子的浮雕,溢着一股富丽之态。
庞宁点了点头,手一挥说道,“好,就抢这家了,砸门!”
几个海盗冲了上来,抡起皮靴就往黑漆大门上踢过去。
但那院门挺厚,三、四个海盗把脚板都踢疼了也没踢开。
庞宁不耐烦地手一挥,大声骂道,“吊子日的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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