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六弯着身子躲在了辎重车后面。
从车缝隙里看见游击大人躺在地上。
手捂着右胸。
手下面地血晕越漫越大。
那锁甲里丝质衣服一片血红。
想是活不了了。
火枪齐射声成为战场上死亡地旋律。
那四个护住王之求地亲兵应声倒了两个。
何老六听到子弹在身边划过地尖啸声。
吓得赶紧把头缩了回来。
队伍已经乱成一片,附近的明军不是在冲锋,都是要冲到车子后面躲起来的。
但很快又有炮弹往车子上面招呼。
那辎重车的薄薄木板拦不住,何老六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炮弹穿过木板,把右边一个熟悉的营兵整个脑袋打没了。
只剩下一个脖子的身子,还保持着面对何老六的站姿。
那炮弹在地面弹了一下,打出一片泥浪又飞了起来,把十几步外一个步卒的右腿卸掉,才一头扎进了泥泞里。
已经有成排的明军往后逃了,和新上来的一营广西营兵撞在了一起。
那些新上来营兵用长矛扎前面的逃兵,后面一片地方顿时乱成一片。
辎重车变成难于逾越的天堑,王之求意识到这仗要打输了,脑海里想象出一排一排官兵士卒跪在衙门前,被贼人砍头的场景。
他哆嗦着从炮弹打出的洞里看向车子那边,却见唯一爬过辎重车的沙普两部土兵,在后面的拒马面前又受了重创,也失去了勇气。
那个高大的蛮子沙定洲抱着一个什么人,不再带队往山坡上猛攻,往右边一拐,纷纷从侧面十几米高的山崖逃了下去!
一个百户冲到了车子下面,挥舞着刀试图把车子后面的步卒赶上去。
几个被逼无奈的步卒还没爬上车子,就被守候已久的火枪队乱枪打成了蜂窝。
何老六看见那个百户挥舞着刀越来越近,终于下了决心,身子一弹,踩着泥泞往侧面逃去。
跑了两三百步,却又撞到前面冲上来的一营长枪兵。
那长枪营的把总对逃兵没什么好脾气,跳上一步卡在何老六身前,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但这个把总拦不住越来越多的溃兵,几发炮弹落在了他的营里,还算齐整的队伍立马乱成了一片。
赵益的膘字旗是骑兵,手上没枪没炮,开战来几乎没有做什么事情。
赵益看到满战场的明军,后面的被赶上来,前面的冲了几十米又被打溃,被火炮火枪打得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一时又忍不住了,跳下了马来说道,
“师傅,膘字旗可以下马走!
我去冲他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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