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买东西不用大洋,老板发的都是钞票,俺都存起来了。
听新来的工友说,南洋的钞票和唐山的钞票一样值钱,可以混着用,不过唐山那边叫什么法币。
哦,唐山就是中国,这里的广东佬、福建佬都叫家乡为唐山。
婆罗州什么都好。
就是天热,三头两天下雨。
一下雨,蚊子就多了,俺们睡觉有纱帐,不怕蚊子咬,纱帐很漂亮,又白又轻,村里地主翠花他们家也没有……
婆罗洲的土人比蚊子还要讨厌,又丑又懒,不爱种田,白白浪费了这边的肥田。
去年他们到伐木场捣乱过一回,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等你过来了,俺再和唠叨唠叨。”
王铁牛端详着面前一张价值两百元的汇票,几乎不敢相信几年前被人拉壮丁抓走的弟弟居然跑到了南洋。
这年头兵荒马乱,年年打仗,还以为二牛已经没了呢?
南方不打仗,王铁牛要不是接到弟弟的信,也准备去南方谋生。
没想到二牛一个月能挣十五块大洋,这多大的出息啊,自己父子两还真的依靠他了。
把信收好,又用一块小布把汇票藏好,放在贴身的小衣里。
他得到了找到了银行,把能把汇票换成现钱。
最近有南方来的商行在河南收购土地,真不明白土地干旱种不了庄稼,农民丢弃了土地逃荒,土地早不值钱了,怎么还有人要?
有趣的是,这家叫南华粮行的公司收了农民的土地还安排失地农民去南方干活,据说还有人被送去南洋了。
卖田的钱足够王铁牛坐火车去武汉,那有下南洋的船。
吱呀!
王铁牛关上那扇破落的大门,好像把苦难的过往隔绝在门后面的世界、那个灰暗的房子里。
带着儿子,背离家乡,身后留下干涸的土地、凋敝的村庄。
一个星期后。
无数人像王铁牛父子逃荒,却没这父子两幸运。
因为这对父子至少能坐在最低票价的火车上,他们的方向是明确的,而更多的人只能沿着铁路,拖家带口,茫茫然地南下,只求快点赶到信阳。
因为到了信阳,就有活路了。
信阳是京汉铁路的站点之一,在武汉致公党政权控制下已经有三四年了,到了信阳,流民就能得到政府和社会团体(如美华基金会、安徽劳工协会等)有组织的帮助,就有了活路。
沿着京汉线,中国铁路总公司重修武汉至信阳的铁路,使之成为一段复线铁路,因此从信阳到武汉,运力大大提高。
一路南下,逃荒的人流越来越庞大。
反之,越往北,北方中原就越发苍凉。
“爹,外面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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