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他歉意地向韩青拱了下手,“在下心急如焚,失礼之处,还请师兄原谅则个。”
“无妨,你继续说!”韩青摇摇头,笑着安慰。
“换了我,恐怕比你还着急。”
“多谢师兄!”杨文广快步走到韩青刚刚画好的地图前,用手指在浮阳河上,抠出了一个黑点儿,“沧州的治所清池就在这。
距离大海只有两百五十里远。
辽军在南面迂回,夺下了半个沧州。
但浮阳河以北,目前还被镇辽军掌控。
浮阳河北这片,师兄画得多了,这一片实际上是大片的沼泽,不是陆地。
南北长达一百余里,东西宽有二三十里,没有人住,里边全是海水倒灌出来的泥坑。
天热之时,海水被晒干,就会出现大片的盐晶。
故而,当地人称其为卤泽。
镇辽军收取盐晶补贴军需,知道一些道路。
外面的人冒冒失失闯进来,肯定会陷进烂泥里闷死!”
实在是过于担心自家祖父的安危,他将镇辽军兵强马壮的秘密,不小心都给说了出来。
而韩青闻听,却丝毫没有感觉惊诧,想了想,低声问道,“如果朝廷派船,将粮食和援兵,送到卤泽靠近大海的位置,你祖父可否有办法,将粮食和人马全都接上,带回清池?”
“有,一定有?
卤泽没有固定水道,却可以走舢板和小船。
粮食放在舢板和小船上,人走秘密通道。
另外,浮阳河入海口那边,我可以派人通知我祖父,开凿一个临时港湾出来。
如此,也许就能换了小船,直接逆流而上。”杨文广迫不及待地点头,回答得信心十足。
“这就容易多了。
上百里的海岸线,总能找到一个可以临时停泊船只的地方。”韩青闻听,笑着说道,“王相已经给官家上本,请求调泉州水师北上。
你刚好可以一道上奏官家,请求泉州水师往卤泽那边走一趟。”
“我可以将这幅舆图临摹一份,随奏折一道交给官家?”杨文广终于看到了援救自家祖父的希望,脸上渐渐多出了几分血色,拱着手,低声请求。
“你叫人取纸笔过来,我帮你画一份就是了。”韩青尊敬杨家为国为民,三代戍边,笑着承诺。
说罢,他又低声补充,“如果你需要送信给令祖父,我也可以派人帮忙。
刚好我手头还有几艘缴获来的船只。
你派人带着去登州,然后从登州出海,两日就能抵达浮阳河那边。
然后放下逃生用的小船,逆河流而上。
沿途不用担心遭到辽军的任何堵截。”
“多谢师兄!”杨文广喜出望外,立刻拱手行礼。
韩青既然能派船送信使走海路去沧州,就能接个把人回来。
朝廷还有没有余力运送兵马和钱粮去沧州,杨文广不敢保证。
但是,有了韩青这句承诺,至少将来万一形势彻底无可挽回,他祖父和少量镇辽军精锐,可以自海上撤往登莱。
“既然海路如此便捷,韩判官为何不上奏朝廷,派军乘船袭击辽军身后?”王炎想得更远,也走上前,用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如此,即便不能拿回河北靠近海岸与河流的各处城池,至少也能让一部分辽军疲于奔命,无法再继续跟着耶律隆绪一道攻打濮州?”
这个问题,问得就有些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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