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突袭，燕军损伤两万，齐军损伤四万。
原本是以齐军占有主动权的优势，却变成了这般结局。
主营帐中，气氛凝结成冰。
启珉启瑒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盔甲尚未卸下，染着血迹。
启珉沉默良久，突然一拳砸向了桌案，瞬间，那桌案应声而碎，散落在地板之上。
他的表情是罕有的阴郁。
他最是爱民如子，可如今在他亲帅之下，竟是生生折损了四万人的性命，怎能叫他不震怒。
顾渺贞亦是蹙着眉，缓步上前，为他擦拭着手上的伤口。
三人都是心如明镜，这样的偷袭计划，一分为三。
奈何他元煜再厉害，也是不可能会想到他们会从河流入手。
而此次他应对周全伤亡较小，唯一的可能便是知晓了他们的计划，而能够知道的如此详细的人，唯有在场的四人。
眼眸撇过一旁垂眸递水的芒儿，顾渺贞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痛楚，随即看向启珉，说道：“无妨，元煜本就极为厉害，此番败仗。
后日讨回便是。”
启瑒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眼神示意了一下芒儿，她却给了启瑒一个安心的表情。
启珉看着她眼中有痛，便是明白她已是了然一切，便是稳下心神，坐在椅子上稍微休息一下，说道：“如此，便说说你的计划罢。”
顾渺贞又是说出一个方案，之后四人才各自回房。
月上中天。
星星灿然的挂在黑幕之中，显得异常的耀眼，如同深海明珠，灼灼其华。
一弯清冷，与那簇拥热闹的星群不同，孤零零的站在最遥不可及的地方，悲然的目睹着一切。
一个小小的人影，悄无声息的从营帐中躬身出来。
手中拿着一张卷成最小圆柱的纸。
另一只手放在唇上，轻轻一吹，便是有一只白鸽应声而来，停在她的肩头。
她看着那白鸽，手中信纸，在白鸽脚下悬放许久，又放下。
来来回回了几番，才终于是下定决心，闭着眼，将信纸直接捅进了白鸽脚下。
动作不停的便是将白鸽放飞。
眼眸随着那白鸽飞到一尺远的地方，白鸽却是突然地中箭，无力的垂落而下。
她警觉不对，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慌张的回头。
启珉打着灯笼，顾渺贞满脸怆然的向她走来。
“为何？”顾渺贞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那般的断碎人肠。
芒儿吓得脸色发白，脚步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顾渺贞，却是摇着头，说道：“不是我，不是……”
话音刚落，启瑒一手提着白鸽的尸首走来。
取下那张信纸，看也不看便仍在她的面前，眼中杀意满满，说道：“还要狡辩吗？”
“嘭”的一声，她颓然的跪在地上。
泪水已经是涌出。
她抬起头，看着顾渺贞，却是哭诉道：“我没有办法，为了爱他，为了得到他一个注视，我只能这样。”
那眼眸中，是对那人，最真切而无畏生死的爱恋。
顾渺贞紧咬牙关，抬起头，想要将泪水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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