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生命不可蔑视之处。
看着眼前的沼泽一点点地侵吞着自己的肌体,颜三山愤怒得差一点就发疯了。
这片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沼泽,竟是吞噬生命的魔窟。
大卫下半身完全陷进了沼泽里。
他双眼定定地看着头顶上的蓝天,英俊的脸上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就像一尊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千年木雕,根本看不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现在的他只想快一点死去。
这种欲死不能、欲生又没门的痛苦与恐惧,只有他内心最明白。
选择冒险,就得付出代价。
他不后悔他选择了沼泽地,但他极后悔选错了人生的航向。
如果当年的他不选择铤而走险,现在的他应当是某家公司的董事。
那年,只为和不苟言笑的父亲斗气,他负气之下离开了英国,跑到太平洋当起了海盗。
开始,他并没有多少收入,但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收入也越来越多。
现在他一年的收入,足够一个中等收入的家庭花销一二十年。
去年春天,他收到父母要求他回去继承遗产的信,他只给他们回了一封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信——如果你们还不想死,就把你们那几个钱交到医院去,医生会努力让你们多活几天的。
至于父母收到这封信会不会暴跳如雷,会不会撞墙等,他想都没想过,因为自他离开那个家,他就没再打算再回去。
对那个长满大胡子的老英国人,也就是他的父亲,一家公司的会计师,他从来就没有好感。
和会计师生活那十多年,他受够了气。
特别是他喝醉了酒,动不动就赏他几记铁拳,直到把他打得躺在地爬不起来。
不苟言说的他不喝酒是个好父亲,一旦喝了酒,特别是喝醉了酒,那你就要倒他的大霉了。
大卫腿上那道刀疤,就是他醉酒的杰作。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喝了几杯的老会计回到家里,问大卫拿没拿他的账簿,大卫说没拿,老会计走到他面前,瞪圆眼睛望着他说明明他昨天看到他拿过的,他却说没拿,他顺手就赏他一记耳光,觉得还不解气,跑到厨房中拿了把菜刀说,你既然没长记性,那我让你长长记性,就一刀砍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一刀,砍断了大卫和他的亲情,也砍断了他在大卫心目中的地位。
就在老会计砍他的第二天,他乘上了去出海的船,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回去过。
尽管他很想念妈妈,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回去。
他实在不想看到老会计醉后的熊样。
阳光明媚地照耀着沼泽。
沼泽上漂浮着很多的气泡。
颜三山骑到了火箭筒上,但由于体重的原因,火箭筒还在跟着他一起下陷。
但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气色。
天空上有只鹰在飞翔。
那巨大的羽翼划过蓝色的天空,让人极其漾慕它的自由自在。
海鬼、董超和拉甘走过来了。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嫠援他们。
特别海鬼,他眼中流露着“你敢背叛老子,老子就杀了你”的狠毒。
只要他不发话,董超和拉甘都不敢救援大卫和颜三山。
大卫知道他恨自己,所以当海鬼他们走到沼泽边,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颜三山也没有向他们求援。
他太解海鬼了,这个外表慈善的家伙,内心比毒蛇还要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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