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回了蓑衣、斗笠,也就来到张昭房中,等候张昭调遣。
张昭书写了一时,思想突然停滞了下来,写不下去了,只得暂时放下笔来。
他看看旁边立着下人,也就让他倒了一盏茶上来,慢慢品了一口。
那下人这时眼看张昭心情很是不错,也就大着胆子,走上前一步,笑道:“大人说起来,那日刘使君也实在是做得过分了。
想大人你去请他议事,他非但避而不见,最后还开那样玩笑,居然将大人你的马让人先牵了回来。
当时我只看到马却没看到大人你回来,还觉奇怪呢。
谁知大人你却被刘使君扎扎实实给糊弄了一通,不但在大人你回到议事厅前把事情都议完了,而且还害得大人你这么长的路一个人走了回来大人也做得对,像刘使君这样对待大人你,大人你也是该给他点脸色瞧瞧,不然却让刘使君小瞧了大人你了。”
张昭平时最是讨厌下人议论事的,但他今天心情难得好起来,也就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及至他听他说到刘备的坏话,不觉将茶盏一放,严声说道:“不要胡说我既然替刘使君办事,又怎可给他眼色看?”下人看到张昭的脸色一暗,本不欲继续说下去了,但还是捺不住好奇心,继续道:“大人既然不想给刘使君眼色看,那为何刘使君每每派人过来请大人到议事厅议事,大人你却高兴时去一次,不高兴时却是去也不去?”
张昭听他一说,不觉捋须笑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刘使君?”
“为了他?”下人实在想不通了。
“对”张昭点了点头,说道:“我固然知道刘使君那次戏弄于我,却也不过是一时贪玩罢了,就像我……”就像他刚才偶尔兴起,着石掷树,张昭没有说这个,继续说道,“说到底,刘使君也只不过我是跟我偶尔开开玩笑,我何能往心里去?
只是,他这种玩笑虽然可以开开,但就怕他戏弄我一次后,觉得好玩,又去戏弄他人。
我倒是没事,可要是他人一怒而起,那便如何?
如此让天下人听见,岂不是止了那些志士的进取之心?
这样一来,也就坏了他刘使君的名声了。
我既能看见这其中危害,怎可不加制止?”
下人听得皱起眉头:“可大人你也没有上书规劝过刘使君,就一味的躲在家里,只怕刘使君对大人的这片好意却是无法明白呢。”
张昭呵呵一笑,说道:“如果他是一个贤君,一个敬爱人才的君子,那他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不上书规劝,正是等着他来向我道歉呢。
只要他来了,那么我的‘不规劝’也胜似‘规劝’了。
到时,刘使君知过能改、礼贤下士的名誉,也就会随着这事而传遍天下。
如此一来,纵然是一时误会,我也甘心如此了。”
下人一听,也对张昭的高洁很是佩服,只是他还有点不明白:“可是,先前日子刘使君他自己也过来了两次,大人你都没见,却又是为何?”张昭捋须道:“这你不懂了吧?
我这样做,正是告诫他这种事今后少做,也让他长长记性,如此灰心了几次后,他还能来,那就是他真正感到自己错了的时候了。”
“可是,刘使君两次都来过了,也都被大人你拒而不见。
这些日子都过去了,刘使君他还会再来吗?”下人不禁担心的问道。
“会的”张昭很是有信心的捋须而言,因为他此刻脑海里回忆起的,却是去年时,刘备弹铗而歌,亲自请他回彭城的一幕。
刘备尚且能弹铗以求贤士,那就证明他是一个爱才的人,一往不行,二往不行,三往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
张昭也相信,刘备他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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