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尚未看清楚,耳边清晰听到一声细细的咯吱之声,还来不及反应,就觉一物黑如蝇头,朝他莹莹射来!
夏侯惇甚至来不及思考,头顶铁盔顷刻如遭重击。
哐啷一声,前额一疼,头盔落地。
头顶盘着的锥髻被铁盔打歪,一头黑发如高山流水,轰然垂落!
夏侯惇骇极而叫。
射他头盔的短矢已然落地,而那人正吃吃的笑着,一瞬不瞬看着他!
※※※
与刘军的对战没有讨到任何便宜,夏侯惇只得仓促收拾人马回城。
到了大帐,想起战场上丢盔落发的事,心里极是郁闷。
又想到今日的独眼乃是拜昔日的曹性所赐,他立即让人叫来曹性,劈头就是一顿烂骂。
曹性自知理亏,而且又身为他的下属,不敢对他怎么样,只得忍诟吞声,不作一语,但后背汗水却是不住的流。
就怕夏侯惇因此战不顺利,再追究起先前自己接连丢城的事,翻脸要杀自己那就麻烦了。
幸好夏侯惇此刻虽然气头上,毕竟头脑还算清醒,知道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不可因公废私,寒了人心。
既然曾经答应大哥曹操不再追究他射瞎自己眼睛的事了,那就不能再追究了。
夏侯惇骂了他一通,也就以一声滚作为结束语,让曹性先下去了。
他坐在帐中,思及自己平生数十战以来,无一战不是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在前。
别说一般的人物,就是巨野城下取吕布,从来都是毫无惧色。
可如今,居然被那独臂匹夫的两三箭就吓破了胆,以致影响接下来的战场发挥,不由恼羞交加,心里郁闷之极。
一啪案几,站起身来,大叫道:“与本将军取些酒水来!”
※※※
曹性走到夏侯惇帐前,被两名卫兵拦住。
卫兵见是曹性,拱手称礼,说道:“见过曹将军!
曹将军深夜来此难道是想见夏侯将军吗?”曹性点头称是:“是夏侯将军早前吩咐我这时候过来,他有机要事要单独跟我商量。”两名卫兵互相对望一言,一人说道:“曹将军确定夏侯将军要召见你吗?
可是夏侯将军先前独自喝闷酒,一不小心喝多了过去,我等刚刚才将他抬到榻上休息,此时正正睡着呢。”
曹性眼睛一亮,转而说道:“此事焉能有假?
夏侯将军向来海量,怎能醉得了他?
你等且退下,我去见他。”两名卫兵微微一愣,还想要说什么,被曹性眼睛一瞪,拿出将军架势,直闯进去。
两名卫兵也没办法,只得踌躇了一时,也就退了下去。
走进大帐,一股浊臭的酒气扑鼻而来,曹性看着居中案几旁丢着的五六只坛坛罐罐,不由皱了皱眉。
大帐左边屏风所隔,一张卧榻摆在那里,此刻一人背过身去,正烂泥也似的躺在熏黄的被褥上,嘴巴里依然梦呓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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