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身子微微一动。
问道:“你也听说过我?”
“哦,没没……”
那女子飘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之情,但她很快将其掩过。
她轻轻笑道:“我叫俄斯兰巴,很高兴认识你,赵将军。”
赵云剑眉一按,说道:“你果然是胡人?”
自称俄斯兰巴的女子微微一愣,大方的点了点头:“对,我就是你们汉人口中所谓的羌胡女子。”
赵云一战败北,弄到现在这个处境,也正是因为羌胡的缘故。
他此时遽然听闻羌胡之名,脸sè微微一黯,心里也是如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
要说恨她,这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不但没有关系,而且自己的xìng命也是得益于她,若不是她找到自己,只怕自己今rì就要葬身沙漠了。
可若不说恨她,似乎又说不过去。
一直以来,在汉人眼里,夷狄就是夷狄,汉人自负天国,对于夷狄之徒实在不屑。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汉人与羌胡之间,经常是战事不断,双方互有胜负。
到了安帝时,羌胡才算真正的被汉朝征服,并徒之四地。
到现在,羌胡又因为汉庭内乱,无力征讨,故而明目张胆的到处作乱,这才弄得赵云远征,以致身负重伤。
所以,从这重关系上来说,赵云又实在不能不与之撇清关系。
赵云既然弄不清楚自己现在该如何面对他,也只好装作没有听见,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也就将身躺下,倒靠在沙地上,装作睡了过去。
半夜里,寒风刺骨的传来,赵云被冻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地,他折转身来,半醒半梦间似乎发现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貂裘,还能从上面隐隐闻到一股女儿的体香。
赵云一下子睁开眼看,蹭的坐起来,将貂裘一掀,就要丢开,却转眼看到那个叫俄斯兰巴的羌胡女子正盘膝埋首卷卧在那里,似乎睡着了。
赵云身上本来穿着厚重的铠甲,加上这家厚实的貂裘披在身上,却仍然被寒冷冻醒了,更别说那个柔弱的女子了。
她将自己的衣服脱给自己,她自己却只穿了那么一点内衣,如何扛得住?
赵云抓住貂裘在手,犹豫了片刻,轻轻起身,蹲下来,将她貂裘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而,当他将衣服加在他身上的时候,俄斯兰巴突然肩膀一耸,身子一颤,似乎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一把将赵云抱住,埋首在赵云怀里,声音凄厉的哭了起来。
赵云半愣着,不敢乱动,手不知道该怎么放,只急着问道:“你,你怎么了?”
俄斯兰巴哭了数声后,抬起头来,说道:“我梦到了我阿爸,他们遇到了好多的恶人……”
“没关系,这只是噩梦,不是真的。”
许久,赵云只能这样安慰她。
在等她哭过后,赵云也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关心关心她,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家,又怎么会被丢在这样荒郊野外的?
“我……我跟我阿爸出来,在半路上遇到了大伙的鲜卑骑兵,是他们把我捉了。
就这样,我跟我阿爸分开了。
但我在半路上趁他们不注意,拿了他们的水袋和一点吃的,也就跑了出来。
我原本还以为能够跑出去,可我走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走出去,直到遇到了将军你……”
赵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同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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