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内亦是上下人人缟素,供奉历代先祖的纳喇氏祠堂中,新封为三等勇毅侯的盛煦一身素白,特上来迎了宜萱,经历了这番变故,如今又要撑起纳喇氏家业,盛煦果然看上去成熟沉稳多了,他上前来弯腰见了常礼,“二婶婶好!”
宜萱微微颔首,见他形容瘦削,便劝慰道:“逝者已去,煦哥儿切莫哀毁过度啊。”
盛煦点了点头,道:“多谢二婶婶关怀。”
宜萱感念着雅思哈也不容易,便给恭恭敬敬给他敬上三炷香。
而盛熙作为孙儿,便少不得三跪九叩了。
宜萱的确不必守孝,可她的儿子却不能享受这样的特权。
这时候,只听见哆哆哆的杂乱跑步声,宜萱回头一瞥,只一个穿着白绫衣裳、麻布锁边的白胖孩子跑进了祠堂中,他衣裳上满是脏兮兮的泥土和草屑。
圆圆的小脸蛋也脏脏的,鼻子下挂着两筒晶莹的鼻涕,嘴巴含着自己的小手指头,还流着涎水,脸上笑容单纯,却有些傻傻呆呆的。
宜萱看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这孩子是……萨弼?”——这个名字也着实叫人忍不住吐槽啊!
只见萨弼咧嘴咯咯傻笑了一通。
他鼻子哼哧了两下。
仿佛闻到了香甜的气息,便撒腿跑到了供奉祭品的长案跟前,那案上摆满了时令水果和精美的点心。
萨弼看在眼里。
口水流得愈发多了。
萨弼是个痴傻儿,只有本能的一些**。
他有着正常人对美食的**,所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便要去抓案几上的糕点。
这时候,盛煦急忙一个大步上前。
捉住了他的小手,一脸不悦地扫了一眼守门的小厮们:“赶紧把他带出去!
以后不许放他进来!
!”
萨弼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他吸着鼻子道:“萨其马,秦姨姨,萨其马,爱吃!”
他说话还像两三岁的孩子一般。
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崩,完全不成句子。
宜萱暗自想着,萨弼所说的“秦姨姨”应该是秦氏吧?
从前秦氏就很照顾萨弼这个痴傻孩子。
曾经给她做过很多点心,还给他做衣裳。
萨弼虽痴。
却也是个能记住别人对她好的人。
宜萱不禁心头一软,心想,萨弼若是能得到精心的教养,未必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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