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是董鄂氏明白自己身子孱弱,无力照顾幼子,可汗阿玛明明不怎么喜欢永瑜。
却还是允许皇额娘抱养,想必也是不愿意自己的孙子被一个歹毒的儿媳妇抚养长大吧?
一切都明了。
宜萱长长叹息一声,最终无言。
这次的事情,足足过了七八日,弘时才以董鄂氏病重为由,不许外人探视。
虽然星移险些小产,必然是董鄂氏所为,可弘时想必也细细调查了,确定了才禁足了董鄂氏吧?
毕竟,心底里,弘时还抱着些许期盼,希望不是缠绵病榻的嫡妻所为。
弘时对董鄂氏,终究存了几分怜惜的。
当初董鄂氏害死了弘历遗腹子,弘时虽然怪她,也心里并不恨她。
可是这回——董鄂氏要加害的是他的孩子,弘时自然不能容忍!
在弘时眼里,弘历之子,死了也没什么好怜惜的,可他自己的孩子……还是她最喜欢的女人为她怀的孩子,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天气渐渐料峭,皇城一夜大雪之后,白茫茫一片,天地一片干净。
宜萱披上今年盛景将军进献的白貂斗篷,进宫去喝腊八粥。
今儿是腊月初八,雪后天初晴,都能闻到寒梅凛冽的沁香了,永寿宫的黄地珐琅双龙大花斛中插满了簇簇的梅花,红郁郁的,好看极了。
皇后李佳氏穿着一身喜庆的正红色玉堂富贵琵琶襟旗服,颜色跟那红梅一眼明正鲜艳,她正站在炭盆跟前,烤着火,红彤彤的火焰衬得她脸上也红光满面,只是她神色有些哀叹,“自打入冬,年氏的身子就不大好了……”
“年贵妃——”宜萱不由一怔,这些年她避居翊坤宫,甚至连年节时候都不出来,宜萱也渐渐少见到她了。
没想到过了没几年,她的身子竟然这般不妙了吗?
皇后李佳氏叹息着道:“昨儿我去看她了,人瘦得不成样子,整夜整夜地咳嗽。
她已经把弘旸托付给我了,我也应了……”
“弘旸倒是可怜……”原本是那样尊贵的贵妃之子,仅次于弘时的出身,可偏偏……因为母家的事儿,失去了皇父的怜爱,如今连关爱她的母亲也要去了。
正说着话,底下太监进来禀报说端王府的侧福晋纳喇氏来请安了。
李佳氏与宜萱脸色齐齐带了疑惑之色,宜萱忙问:“她是一个人来的?”
太监称“是”。
李佳氏连忙说:“身子都那么重了,快叫她进来,万一冻着可不是小事儿!”——对于这个素来温柔和气的纳喇氏,李佳氏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何况她如今肚子里怀着是李佳氏的亲孙子,自然怜爱更多几分。
星移穿得很厚实,不过脸蛋也被冷风吹得紫青了,她进来便朝着皇后跪了下来。
李佳氏抬手道:“快起来吧,身子要紧!”
星移却倔强地推开了旁边来搀扶她起身的宫女,星移咬唇望着皇后,眼睛里满是哀求之色:“皇后娘娘,妾身有事相求!”
李佳氏有些疑惑,“你胎相才安稳下来,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星移却哀求道:“皇后娘娘请让妾身先说出请求吧。”
李佳氏见纳喇星移如此执拗,虽有不快,但终究顾念她的身孕,便道:“你说吧。”
星移恳求地道:“若妾身这一胎是个小阿哥,请将过继予敬亲王为嗣!”
这番话,不只是李佳氏惊呆了,宜萱也着实没料想到!
敬亲王,便是弘昀,也就是汗阿玛给早夭了次子的追封。
星移如今竟然求额娘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继弘昀为子!
!
李佳氏惊愕之后,是满脸的惊喜之色,“你这话可是真心的?
!”——其实过继嗣子,给弘昀承袭香火,这样的心思,李佳氏自然是动过的!
可过继这种事,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李佳氏也生怕儿子不愿,又想着此事大可不必着急,日后自有机会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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