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暗暗叹息:“这李银师潇洒豪爽,桀骜不群,确实是世间出众的英雄,可偏偏离经叛道,在情事上有违常理,有龙阳之癖,未免可惜。”
李银师曾发誓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连欧阳挡百般追问,他也始终毫不放松,但他听了形骸往事,加上酒入愁肠,起了同病相怜之意,一时冲动,已然收不住口。
他双目望着空无一物之处,仿佛出神,又仿佛沉迷;仿佛在一诉衷肠,又仿佛自言自语。
他道:“我叫他枭大哥,他叫我银眼儿。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人聪明,更勤奋至极,一天到晚,除了陪我,其余时候都在看书练功。
像他这样的人,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学什么,因此绝不会漫无目的,虚度光阴。
我对他崇拜极了,也学他一般勤勉不缀。”
形骸道:“这般人物本当极了不起,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川枭的名头?”
李银师道:“因为因为他告诉我,他并不是活人,而是活尸。
他天生惹人憎恨,易带来灾祸,因此他练了一门压抑尸性的功夫,才能如活人一般过活。”
他说出此言,眉头紧锁,又挑衅般道:“孟行海,你若想笑我就笑吧。”
形骸平静答道:“笑你什么?”
李银师道:“笑我被一具活的尸首蹂躏过,玩弄过。
笑我胡说八道,满嘴疯言。”
形骸只道:“你继续说。”
李银师不料形骸竟丝毫不惊讶,他茫然无措,看了形骸许久,才道:“川枭他说他一直在做噩梦,梦见自己在漆黑之处,被神秘的人追着,每次都被追到走投无路,将要死去时,他便会陡然惊醒。
他还说自己曾死过一回,尸骸遭人分解,随后复被缝合。
他从那人手下逃了出来,或许终有一天,那人会捉他回去。”
形骸道:“那人是不是叫亡人蒙?”
李银师浑身巨震,脱口喊道:“你怎地怎地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形骸暗忖:“莫非此间之事,皆是亡人蒙在幕后捣鬼?
可亡人蒙被塔木兹重创,按理十多年内无法复原。”
李银师见形骸不答,双目变得警觉冰冷,但仍继续说道:“到我十七岁时,他他变得越来越暴躁,对我也越来越凶。
他常常神神秘秘的做些勾当,却又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若我问他,他便会大发雷霆。
咱们争吵变得频繁起来,有些时候,我看着他,依稀会看到一张可怖万分的脸。
可我依然爱他,依然想挽回他,直到直到那一天”
他身上冒出冷汗,伤口又流出血来,但李银师不在乎,似乎回忆令他忘却了痛苦,又似乎莫大的痛苦令他麻木忘情,他颤声道:“那一天,我我跟踪他,来到一处极肮脏,极穷困的城镇。
那儿到处都是人的屎尿,从地下泛滥出来,似乎下方的管道堵塞了。
孟行海,你知道堵塞管道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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