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如同一道枷锁,不但毁了他的身体,更毁了他的希望。
甚至这个高中的学费,他知道眼下还没有着落呢。
他都有些不想上学了,可是在望子成龙的母亲面前,他这些话根本就无法说出口。
不能和母亲说,那就只能和师父说,现在是暑假,丁宁在屋子里面坐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对十三娘道:“妈,我去师父那里。”
十三娘抬起头,一双秀美的眼睛看了看似乎有些yù言又止的儿子。
儿子长大,身高好像超过一米八了,从丁宁圆乎乎的胖脸上还依稀能够找到小时候俊秀的模样,儿不嫌母丑,母亲也不可能嫌弃儿子丑,十三娘知道孩子大了,应该有自己的心事,也没有追问丁宁。
“去吧,你刚刚放暑假,有时间多陪陪你师父吧。”
丁宁点了点头,离开了自己家简陋的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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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帝庙位于青山村的东边小山包上,据说还是解放前建造的,斑驳的石灰墙墙皮都已经脱落大半,庙前有一小片青石场地,丁宁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这片青石场上度过了。
气喘吁吁的走过这段让自己诅咒无数次的山路,大汗淋漓的来到门前,里面传来了香烛的味道,今rì是农历的六月初一,师父应该是在烧香。
扶着门框休息了好一阵,丁宁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那扇随时可能倒塌的庙门,往屋里看了一眼。
烟雾缭绕中,一个瘦弱挺拔的身影正在低头上香,花白的头发好像艺术家一样的披散下来直到肩头,那身青衣也不知道是不是民国时候的样式,总之出了这个小庙,出了这个小村,丁宁就只在电视剧里面看过这样的造型了。
老人的前面是一片耀眼的金sè,那是关公的一米高金身雕像,是整个小庙里面唯一保存完好的东西。
经年擦拭的缘故,关帝金身闪闪发光,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显得破败。
老人拿着三炷香,口里念念有词的叨咕了半天,然后又是三鞠躬,之后才郑重其事的将香烛插到了关帝前面的香炉里。
丁宁一直屏息凝神,等到师父上香完毕才要开口说话。
不料老人头也不回,声如洪钟般的道:“还算你有心,知道初一十五要拜关二爷,来吧,先上香。”
丁宁知道老家伙的脾气,二话不说,走过来拿起三炷香,点燃之后也拜了几拜,规规矩矩的插在了香炉里面。
老人转回身,古铜sè的皮肤,眉毛胡子都是花白的,如果衣服再破烂一些,整个就是一个shè雕里面洪七公的造型。
老人复姓司徒,单字晃,膝下无儿无女,拿丁宁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自幼和司徒晃在一起,丁宁深知他的脾气,上完香之后丁宁一头就栽倒在了他的木板床上面,发出“轰隆”一声响,木板床似乎随时可能被他超过二百斤的体重压的粉碎。
将大腿往床上一扔,丁宁懒洋洋的道:“师父,我不想上学了。”
老爷子的眉毛好像唱戏一样,“啪!”的一下就挑了起来!
“什么?
你个兔崽子说什么?”
丁宁并不害怕,他知道老爷子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能说服他,让他认为你说的有理,就算将天捅出个窟窿来都没问题。
“师父,咱们爷俩也很久没有谈心了吧,今天正好,我给你说说不想上学的原因。”
这一招果然好使,老爷子从丁宁小时候就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个公正的形象,自从他教会丁宁凡事要讲道理之后,就有些作茧自缚了。
每次丁宁做事儿,都要拿出一番道理来和他讨价还价,除了在一些及特殊的事情没得商量外,其余问题他们爷俩都是这么交流的,导致小时候让丁宁畏惧不已的打手板再无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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