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是捱不过多久了,横竖我也活够了,更何况李逸风那些人我都托付给了平北伯你,没什么不放心的。”
见叶广说得丝毫没有半分勉强,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却丝毫不提自己的子孙。
徐勋如何不知道这一位是真正看开了,心底不禁更多了几分敬重。
等到叶尧小心翼翼双手捧了一盏茶进来,恭恭敬敬地呈到了他的跟前,他连忙伸手接了过来,却又把叶尧拉着坐在了身边。
“今天我来探望叶大人,并没有什么公事,留着他不碍的。”徐勋见叶广以目示意,仿佛要打发叶尧下去,便出口说了一句,随即便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之前一次来,也不曾见到令郎。
记得叶大人提过令郎只是锦衣百户,并没有什么管事的正经职司,那怎么会连你病着,他也一直忙着不在家?”
“爹爹出去看姑姑了。”叶尧抢在叶广之前答了一句。
可见爷爷皱眉,他顿时不敢说话了。
这时候。
徐勋不禁有些意外地看着叶广,老半晌,他就瞧见叶广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女的夫婿早故,守寡多年,生活一直不甚如意,此前求我给外孙一个差事,我也一直没答应,只让犬子多去她那里看看照应照应。”见徐勋仿佛有些意动,叶广连忙开口说道,“平北伯,并非我矫情,锦衣卫的职司是圣命赏人的,我若是恩荫外孙,这就太过了。
而且,一个闲职一年到头并没有多少钱粮,厮混其中反而让人怠惰败坏了。
外孙稍有几分读书天赋,所以我打算让他走举业。
倘若侥幸能得一个功名,总比强求一个闲职强。”
知道叶广的性子就是如此,徐勋沉吟片刻就开口说道:“既如此,回头我问问西麓,这京城有些什么好学堂,把人送进去磨一磨性子。
倘若真的是块材料,我就看看西麓肯不肯收一个学生吧。”
叶广不想徐勋竟然肯把人推荐给张彩,一愣之下顿时大为感激。
然而,他还不及讷讷说出什么感激的话,叶尧就突然开口说道:“徐大人,我如今已经能开弓了,您上次就说过将来肯收我进府军前卫的!
等我长大一些,您就收我当亲兵好不好?”
徐勋被小家伙这一席话说得大愣,随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见此情景,叶广想要训斥孙儿,却又觉得无可奈何,最后只得解释道:“实在是平北伯身边出去的人都得力。
而且府里的人也多嘴,常常对他说些有的没的,就让他记住了……”
“没问题,等你再大两岁,能吃得起苦,我保管一定要了你!”
盘桓了小半个时辰,徐勋知道叶广病中不能见客太久,也就起身告了辞。
叶广再三谢过之后,就让叶尧送徐勋出去。
这一路走出主屋才不多远,叶尧突然仰起头问道:“徐大人,爷爷会死么?
大夫和爹爹嘀嘀咕咕的时候,每次都不让我听,也不对爷爷说,我……”
“没事,你爷爷就算是真的有那一天,到了地底下,也必然是一条英雄好汉!”徐勋微微一笑,又摩挲了一下叶尧的脑袋,见他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又惊又喜的笑容,他便放下了手继续缓步向前行去。
等到二门遥遥在望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不是李逸风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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