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九州清晏的容贵人和卓氏,却不曾回自己的远瀛观,而是吩咐抬肩舆的太监:“去海晏堂!”
今日正是乾隆二十六年八月二十日,今儿的天儿极好,碧蓝的天空,干净而明透,几朵云彩淡若丝缕,挂在天际,随着清风缓缓漂移。
初秋的清晨,很是凉爽,原该是天干物燥的季节,但圆明园中多山多水多花木,自然一派湿润。
嫔妃们已经早早来到了海晏堂请安,照旧见了礼,便按照位份高低落了座。
嘤鸣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目光落在了嘉贵妃金氏身上,便笑着道:“嘉贵妃瞧着气色好些了。”——前些日子,嘉贵妃产后旧疾发作,以至于连弘历的万寿宴都未能参见,这是弘历寿辰后她第一次露面,但气色其实并不好,脸色苍白而虚浮,从底子里透着虚弱。
嘉贵妃勉力笑了笑,“养了这么些日子,总算略见好了些。”她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太医说,若是天气好,就该出来略走动一下,也能活动活动筋骨。”
嘤鸣点头:“是啊,今儿天高气爽的,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说着,又对薛嬷嬷道:“月前吉林将军进献了几支长白山老参,你去取来,都赏给嘉贵妃吧。”
嘉贵妃急忙扶着椅子的扶手起身,连忙屈膝谢恩。
嘤鸣忙抬手道:“身子还虚弱,就不要拘礼了,坐下吧。”
“是。”嘉贵妃气息已经急促了几分,坐下了喘息了一会儿,才平复了些。
纯贵妃道:“病去抽丝,还得慢慢将养才是。”
嘉贵妃点头微笑。
关心了一下嘉贵妃的身子,一时间殿中又寂静了下来。
嘤鸣捧着茶盏,笑眯眯饮了一口。
众人看在眼里,愈发纳罕,怎么皇后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
怡妃忍不住先开口了,“主子娘娘,昨晚……”怡妃欲言又止,昨晚皇上翻了容贵人的牌子,容贵人在九州清晏宿了整整一个晚上呢!
!
就算是从前,皇上召幸嫔妃,也从来是不留嫔妃过夜的,侍寝完就必须立刻离开,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在养心殿留宿!
因此,容贵人如此坏了规矩,皇后怎的竟不生气?
!
“昨晚怎么了?”嘤鸣笑眯眯看着怡妃柏氏。
嘤鸣愈是如此,怡妃愣是如噎住了一般,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就在这个时候,底下来报:“主子娘娘,十六阿哥回来了。”
嘤鸣听了这话,笑容灿烂,连忙点了点头,“可辛苦他了,快抱进来吧!”
片刻后,只见薛嬷嬷怀里抱着眼皮打架的小永瑶快步走了进来,薛嬷嬷屈膝一礼,笑容温吞。
嘤鸣用手背蹭了蹭儿子的粉腮,怜道:“瞧你困得!”
小永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汗阿玛天不亮就起床了,吵得人家也不得安睡……”说着,他撅了撅嘴巴,满脸都是床气。
嘤鸣忍俊不禁,便吩咐薛嬷嬷:“快把他抱去楼上房间,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小孩子还保持充足睡眠。
想永瑶这么大的孩子,最起码也得睡五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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