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怪人把毛毯帮冬爷往上盖了盖,接着问道。
“我觉得,是乌日乐救了我吧。”冬爷沉默了一小会儿,如是说着,“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她显然在回避着我,不让我去看,但是凭感觉,我知道身后的那个人那就是她,不然换成别人,谁会认出我来?
谁会这么努力的送我出去?”
“是她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我想了想,觉得蛮奇怪,耗子他们被冲过来的管道,入口是大冰山后面,出口是地狱之门的井下,而冬爷呢?
他已经到了湖底的冰原上了,出来的地方却是那棱格勒河,难道说从那儿到这儿还有很多条路线可选?
“我对后面的事情记忆都很模糊了,满眼都是白色,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我越来越困,毫无知觉,但是她一直在我旁边。”冬爷提到那个姑娘,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我知道那是快要冻死的前兆,但是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毕竟最后还是见到了她。
不过还是不能和她在一起多么长的时间,毕竟我不属于河伯神,哈哈哈,人家不要男滴……”
“冬爷啊,难道你除了没看见脸,其他也没看见吗?
比如……尾巴什么的?”
耗子哥这话一说出来,冬爷的神情就暗淡了下去,我明白耗子的疑问,其实我从刚听说有河伯神以外的人在水下生活着的时候,就有了这个猜测了,除了鲛人,还有那种人类可以适应那样的水下生活呢?
冬爷撇撇嘴苦笑了一下:“是我自己不愿意去想……感觉到冰盖底下河伯神养了些横公鱼的时候,我也猜到了。
乌日乐在我的印象里,是个性格有些清高的小姑娘罢了,她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水性,能在湖底下活过这些年呢?
可我就是不愿意去证实,刚才我说故事,也没全说实话,她的确是躲在我背后,不愿意让我见着模样,可我还活着呢,只要稍微换个角度,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身体?
是我自己跟自己说,在记忆里她永远是那个拒绝我之后,转脸就跑开的小姑娘就好了,我不舍得让那个她,变成咱们在南海见到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哎……好了冬爷,别想那些了,你看你也不亏嘛,人家还记得你,把你救出来,也算是还了你当年英雄救美的恩情啦!”耗子故作轻松的打趣着,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
“是啊,这么多年后,还能听到有关她的消息,我根本都是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她带着我从那儿出来,一直送到了这里。
这下,她换了我的恩,我又欠她更多一点了。”
我想着那么长的路,就算是经由管道急速的推过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乌日乐还能那样陪着他,也真是很够义气了啊!
冬爷和耗子他们一样,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地狱之门】,就连能够接到人的地点,也是乌日乐刻在氧气罐上,传达给我们的吧!
“可惜大部分时间我都昏迷着,也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到了这里,也赶不及多跟她说几句话,她就和我永别了。”冬爷的语气变得很轻柔,他叹了口气,“她要是能再多跟我说上几句,我真是折寿都心甘情愿。”
“等一下冬爷,她……她开口跟你说话了?”
我们仨均是一愣,冬爷点了点头,好像陷入了什么甜蜜回忆一般微微上扬着嘴角:“她只说了这里是昆仑,叫我往后保重,希望我能替她好好的活下去……还说,如果当时上了我的摩托一起走了,现在就不会被禁锢在湖里了,她回去的时候,是哭着回去的。”
鲛人,是会逐渐丧失言语能力的,比如陈子川,比如河伯神,他们的嗓子所能发出来的声响,只有唱歌似的几个单调的音节而已,乌日乐如果是被河伯神改造成了鲛人,又怎么可能说得出来话呢?
唯一一个解释,我觉得很残忍,我们几个相识一眼,都知道答案是什么,看着冬爷的神色,都缄口不言了,而冬爷显然也早已知晓那是怎么一回事了——
会说话的鲛人只有一种,那就是【失败的左丘先生】,乌日乐或许,很不幸的成为了一个失败品,这是她始终躲在老友的身后,不让他看到自己的原因,这也是冬爷不愿意回头,维护着记忆里那个美丽少女的理由。
“唉,也不知道她回去以后,河伯神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会对她不好,我真是……咳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冬爷,咱们不说那些,既然都活下来了,就好好养身体,向乌日乐所说的一样,一定要活下来啊!”
我赶紧的就想握着他的手给他点安慰,我觉得他都快要哭出来了似的,这个时候的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吧!
可伸手一摸,冬爷缩在毯子里的那只手,居然是捏着兰花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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