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杨奇在,无论孔晟在江宁面临怎样的磨难,其实都不会危及性命。
此其二。”
“孔晟年纪虽幼,却城府深沉,行事沉稳。
贫道观他成竹在胸,早已是自有主张,对此早有准备,阿泰你倒也不必过度担心。
此其三。”
白云子缓缓起身,倒背双手在房中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又道:“无论怎么说,孔晟都是贫道公开收录的俗家门人,杨奇多少要照顾贫道一点情面,他若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孔晟下狠手,莫看他身居高位,贫道也绝饶不了他!”
白云子眼眸中一丝寒光一闪而逝。
阿泰哦了一声,白云子这么一番话娓娓道来,他也渐渐安心了。
诚如老道所言,杨奇应该不会公开对孔晟下死手,只要杨奇不动用强权加以谋害,以孔晟的心智应对那些小风浪绰绰有余!
接下来他所面对的一切,就视为成长过程中的一种磨砺吧。
阿泰师徒这厢的讨论,孔晟并不知情,这会儿,杨府小姐杨雪若的贴身婢女红棉找上门来。
过去两载中,杨府阖府侍女家奴里,对孔晟最没有“好脸”的——红棉当属其中的“佼佼者”。
但往事已矣,“涅槃重生”的孔晟是何许心胸的人,岂能跟一个十几岁的婢女丫头一般见识?
反倒是红棉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红着脸,递过了杨雪若的书信去,声音还有些发虚:“孔——孔家郎君,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书信,请你阅后回复,奴家就在这候着!”
有杨雪若对孔晟的态度作为基础,红棉那句“孔家软蛋儿”就不敢再出口,生生咽了回去。
孔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杨雪若竟然会背着父母让贴身侍女来给自己送书信。
当然,这不是礼教森严的宋明后世,大唐民风开放,男女之间互寄书信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红棉姑娘请坐。”孔晟挥了挥手。
红棉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有让自己坐下的地方,总不能坐到孔晟的床榻上去吧,那多不雅——就撅了撅嘴,默默站在一侧,等候孔晟看信并回书。
孔晟拆开信函,从头至尾一掠而过,心头浮起一抹讶然。
在书信中,杨雪若用极其平和的语气叙说杨孔两家的世交以及两人订婚的始末,又以惋惜和疑问的语气讲述对孔晟先前故作放荡隐藏才学的不解,最后以诚恳的语气劝孔晟要明了自己所处的险恶环境以及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
信函中,杨雪若似乎早就猜到,孔晟一定会拒绝杨家重续婚约的美意了。
除此之外,还有七律诗一首:
韬光隐晦志有功,秦淮玉水若梦中。
铜镜骤现堕青鹊,长琴拨弄惊飞鸿。
竹林昨夜鸣秋雨,窗下银灯生晓风。
书信凭寄君处问,何日携手碧江空。
所谓诗言志也可传情,这算是杨雪若大胆表白心迹的一封情书了。
在诗中,她感慨孔晟之前的韬光隐晦以及随后的一鸣惊人,又隐晦地点出自己对他生出爱慕的真实心态,借这封信函询问,两人可否有携手成双的一天。
说到底,还是希望孔晟能顺势与杨家重续婚约,可谓是识时务、两全其美的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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