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知府大人来访(2/3)

你真是长大了,我终日忙碌,竟没察觉到。”况钟欣慰地笑了,他当然不会怀疑自己儿子的躯体里还有一个现代人。

“我只是初次见到士林的纷争,有所触动,也就有些想法。”

“改日爹帮你引荐一人,或许他可以帮助你解疑答难。”

“爹说的这人我可认识?”

“此人叫文征明,你不认识。”

况且心中一阵狂喜,他不明白,父亲怎么会认识文征明的。

“爹说的文征明是不是和唐伯虎齐名的大书家?”况且装作无知的样子。

况钟点点头,说道:“不早了,你去睡吧,明早还要正常起床。”

等况且出去后,他确实浮想联翩,看来儿子的确是长大成人了,有些事是不是该让他知道了?

他想了一个时辰,还是觉得太早,放弃了这想法,熄灯上床睡了。

况且回到自己屋子,上床后原想理清思路,孰料头一沾枕头,就酣然睡去,醒来时已经是翌日卯时了。

上午,练达宁便纡尊降贵,一顶轿子,一身便服来况府拜访。

他是专程来找况钟,为的就是况且必须参加秋季考试,不得规避。

况钟已经知道此事根由,满口答应。

其实有练达宁这样的座师,是文人求之不得的事,还有何规避可言。

练达宁又找来况且,温言抚慰几句,就要查看他的窗课,也就是他平日里写的文章诗词读史笔记这类。

之所以称作窗课,是因为古人喜欢在窗户下面读书,是要借助日光,课即功课作业。

况且把以前写的一些文章诗词、临摹的书法等都拿来,练达宁浏览一遍后,果然是神童才具,只是没有昨日的惊艳,倒也不以为异。

“犬子愚钝,竟得老公祖缪爱有加,实是草民之幸。”况钟深鞠一躬致谢。

“况兄不必如此,”练达宁还礼笑道,“你虽然只是行医,在士林也是录有名字的,久闻高才,只是一向公事繁冗,疏于问候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之乎哉也一通,都是场面应酬话。

练达宁之意只在况且身上,至于况钟是否是神医,文才如何,他并不在意。

古时的官员虽然没能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却和文人打成一片,不只因为在这些未及第的文人身上,有他们昔日的影子,而且其中有才具的文人都是潜力股,投资回报率往往高得难以想象。

比如说王阳明,如果没有那一群忠实的弟子传人,他的学说也就及身而止,哪有后来的阳明弟子遍天下,更没有后来的东林党、明社这些可以直接左右朝廷的党派。

王阳明也就不会被抬进圣庙,配祀至圣先师孔子了。

用鲁迅的话,就是跟着圣人吃冷猪肉。

这在古时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文人可以得到的最高荣誉:超凡入圣。

况钟也很满意,练达宁不但是堂堂知府,更是江南一代士林宗师,将来入主礼部,主盟文坛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儿子有这样一个座师,前程如何且不论,至少已经有了一顶可靠的保护伞。

练达宁是忙人,说过要紧话后,便起身告辞,父子两人恭送至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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