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华月如笼(3/6)

刘浓行至桂花树旁,借着浮白灯光将树下的袁女正辩清,眉梢微微一皱,左右瞅了瞅,见边缘处尚有一方空案,便欲前往落座。

袁女正悄悄瞥一眼刘浓,冉冉坐直了身子,把玩着手中青铜酒杯,漫声道:“刘郎君,那是尚兄的位置。”

嗯!

闻言,刘浓身形蓦然一顿,剑眉随即扬挑,神情略显不自然。

“确属我位。”谢尚摇着宽袖,慢悠悠的从溪水源头度过来,朝着刘浓微微一笑,就坐于案后。

“抱歉!”

刘浓面呈涩然,微作揖手,眼光环掠四野找寻空位,但他们来得较晚,哪里还有空余之处,除非让来福再行摆案,可此时天色已晚。

“瞻箦!”

袁耽朝着刘浓挥了挥手,而后指着身侧空位,笑道:“为何要去别地,且来此处安坐。”

目前众人皆坐,唯有刘浓独立。

刘浓稍稍作想,若再拘泥不化,岂非太着痕迹?

当即抹平心中顾虑,洒然一笑,几个疾步踏至案后,微微一拂袍摆,徐徐落座,目不斜视。

身侧幽香暗浸,袁女正嘴角微翘、微翘。

恰于此时。

月起。

圆月静流,天色映印成空。

初见此月淡淡朦朦,恍若有人不慎将玉珪投入墨中;渐尔皎洁光辉,中有斑影婆娑。

衬得秀月素雅轻薄。

不知何时,如水华光悄然浸下,好似笼着烟纱,于默然间便将这片大地浑然一统,尽作白暇。

婢女们手中的雪灯。

被月光一掩,只若莹虫,点点。

待得月居正中,天上地下,唯此玉月,唯其独尊,再无它物。

在水之源,几名锦袍华服者列坐于案后,谢裒、王侃、纪瞻皆在此中,尚有一人锦袍玉冠。

年方二十来许,眉长似柳扫,眼明若珠嵌;斜鼻作峰,淡唇稍弱,浅浅一抿,便作刀薄。

因夜迷朦,此人默坐于三人身后的矮床中,且有巨石侧掩,教人隐隐约约间,极意忽视其影踪。

这时。

谢裒微微拧身,轻声笑道:“太……”

“幼儒先生!”

锦袍郎君斜靠床侧雕栏,嘴角带笑、神态惬适,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白麈轻轻一扬。

制住谢裒之言,而后淡然笑道:“唤我道畿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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