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矮案错摆,尽铺苇席,婢女穿梭如燕。
观礼席中,与华亭刘氏到有来往的寒庶之族落座于东,有由拳焦氏、苏氏、齐氏等。
西面,丁氏扎根余杭百年,来往之族最众,一眼看去,尽是人头簇拥。
再观北面,寥寥几人。
刘浓心细,便请祖盛落座于北,又命白袍与大婢们列侍于北,这样放眼看过,也就不是那么突兀了。
桥然汗颜而感激,人情冷暖、如鹅浮冰,他不是未请昔日来往之族,而是……
刘氏今日打扮的极尽雍容,梳着盘恒髻,插着金步摇,浑身袭着淡红对襟襦裙,披着银白狐裘,滚边绒毛厮磨着脸颊,端着双手笑盈盈的站着。
巧思与留颜侍于她左右,却丝毫夺不走她的艳光。
惹得人暗赞:怪道乎美鹤清美至斯,原是因此。
刘浓头戴青冠,一身重裘,面色略显苍白,负手立于众人之前。
至今日后,华亭刘氏之主,便正式归属于他。
经得一翻商议,他与丁晦平辈论交。
桥然身着华袍,腰缠玉带,尽显温文儒雅,但他却是孑然一人,桥游思并未在身侧,她仍在梦中。
丁晦领着其余四支族人,俱是盛装,丁青矜藏在人群中,时不时偷看美鹤,在她的心里,对美鹤与阿父平辈论交,极不认可。
当然,她也无权反对。
当浩荡钟声响起,天地也仿佛随之而肃穆。
三方之人尽皆朝着观礼之族作揖,观礼之人离案而起,还礼。
丁晦趁势靠近刘浓,低问:“怎地,见证人还不至?”
刘浓看着急奔而来的李宽,侧首一个长揖,笑道:“已至。”
“蹄它,蹄它……”
“瞻箦!
美酒备好乎?”
一声呼唤,一声长笑,朱焘身披殷红大氅,骑着绒甲骏马,浮现于山岗,在其身后,上百着甲骑士簇拥着一窜华丽的牛车,漫下来。
“府君!”刘浓高声唤道,朝着朱焘迎去。
“哼!
何来府君?”朱焘勒马于岗,面色不喜。
刘浓一愣,笑着揖道:“处仁兄长!”
“然也!
哈哈……”
朱焘放声狂笑,猛地一抽鞭,纵马飞驰,至刘浓三十步外勒住缰绳,“希律律……”浑身套着绒甲的战马扬蹄狂啸。
朱焘翻身落马,拉着刘浓大步迈向震惊的众人。
朱焘,朱中郎,益州刺史。
世人皆知、世人皆言:义阳有儿郎,为复北土着铁裳,挥戈提甲战胡狼,醉时卧雪枕冰胆,醒时作啸气慷慷。
“美郎君,可还记得妾身否?”
俩人身后传来一声娇呼,朱焘大笑,刘浓并未回头,扬声道:“醉时卧雪枕冰胆,醒时作啸气慷慷,此雪,乃莺雪。”
“噗嗤!”俏丽的莺雪刚刚揭开帘便听得此言,一声娇笑如铃转,满脸欢颜。
见证人已至,全场起身而注目,此时的朱焘刚刚晋升益刺史,声名如日中天,莫论家世门楣,便是朱焘自身已足以令人敬仰。
匡复北土,江东士族大多只是说说而已,谁个真愿舍下一身荣华,放着五石散不服,舍去青山绿水不看,去着铁裳,饮雪战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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